我盯着两封信,后背一阵发冷。
兄长的笔迹是真的,我的笔迹也是真的,可我从未写过这封信。
“先离开。”沈昭捡起箭,迅速吹灭马车灯火,“追兵是来逼我们当场做选择的。”
我扛起巴图跃上马背,沈昭坐到我身后。
三人借夜色冲进山林,直到火把被远远甩开,才躲进一座破庙。
巴图刚落地便昏了过去。
我把写着“以沈昭换沈昭宁”的信折好,悄悄塞进袖中。
一抬头,却见沈昭也将另一封信藏进怀里。
“今晚就在这里避一避,哪儿也不许去。”沈昭道。
我点头。
半个时辰后,我背着沈昭悄悄从后窗翻出破庙。
那封信约我去旧驿馆,用沈昭换沈昭宁。我知道是陷阱,可只要兄长真在那里,我便非去不可。
我快马赶到驿馆,远远便看见檐下挂着一盏孤灯。
院门虚掩,四下寂静。
我握紧软鞭,刚踏进正堂,身后便响起熟悉的声音。
“赫连月!”
我回头,沈昭抱着盟印站在门口,靴面全是泥。
“你跟踪我?”
“是,我在你马鞍上撒了香粉。”
我瞥向他手中的盟印,怒火直冲头顶:“你真拿盟印来换人?”
“假的。”
“那也是你独自送死!”
沈昭冷笑:“肯拿自己换我妹妹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是为了我哥哥!”
“我也是为了我妹妹!”
“沈昭!”
“赫连月!”
屋顶突然传来机括转动声。
“退!”
我扑向沈昭,一张铁网轰然落下,我抬臂撑住网架,铁刺离他头顶只剩半尺。
“左后方,第三根绳!”他迅速扫过四周,“机关轴在那里!”
我挥鞭卷住绳索,用力一扯,绞盘炸裂,铁网斜着砸落。
掌声从二楼响起,沈崇山缓步走出阴影,身后站满弓手。
“一个肯拿自己换兄长,一个肯拿盟印换妹妹,两位还真是夫妻情深。”
沈昭挡到我身前:“赫连朔和沈昭宁在哪儿?”
“他们发现和亲礼单里夹带军械,坏了我多年财路,可惜,跑得太快,至今还没抓回来。”
我眸光一寒:“所以你破坏联姻,只为继续侵吞军饷、倒卖兵器?”
“和平一到,两国互市,共同巡边,我还能赚谁的银子?”
沈崇山抬了抬手,一名随从将两封供状送出驿馆。
“你们一个女扮男装,一个男扮女装,等供状入宫,和亲便会沦为天下笑柄。”
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号角我冲出驿馆,只见边境方向,一簇烽火刺破夜幕。
第一座烽火,亮了。
若边境烽火台全部亮起,便是告诉两国边境守卫,就此开战!
我和沈昭拼命守护的和平便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