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拨通了审计部的电话。
“把近两年,所有涉及寄存柜和刘总监的账目,重新拉一遍。”
次日,果然查出了异常。
采购环节,采购部一个姓孙的副主管,数次钱出去了东西没进来。
设备维保环节,维保外包公司巡检记录流于纸面,七成现场核验影像、回执缺失,每逢巡检后必有紧急抢修费入账,维保部赵某组长负责审批背书。
财务核销环节,笔笔费用最终都要过财务,可负责核销的会计,从来没对这些“异常高发”的费用,提出过哪怕一次质疑。
陈眠看的心惊。
“采购、维保、财务……这些人,全掺和进来了?”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不全是主动掺和,有的是刘总监逼的,但后来尝到了甜头,不想回头了。”
“那这商场还有干净的地方吗?”
我止不住叹息,开始看起寄存柜外包公司的合同。
正常的维修外包合同,该有故障率考核、费用封顶、责任划分。
可这一份,几乎把这些条款全删了,改成了。
「设备故障产生的维修费用,由商场方按实拨付,不设上限。」
故障免责条款,说白了,柜子坏得越多,外包公司拿得越多。
我往后翻,是这家外包公司区域经理的对接记录,这人姓周,我记得他和刘总监关系很好。
我起草了一份指令。
第一,审计部重新核算近两年全部账目。
第二,寄存柜外包合同,即刻冻结,重新招标,那条“故障免责条款”,即日起作废。
第三,所有涉事人员,不论职位高低,一律暂停职务,接受调查。
接下来的两天,审计部的人几乎没合过眼。
而牵涉其中的人,从刘光宗、王强、王主管,到采购副主管、维保组长、财务会计,再到外包公司的区域经理,整整十七个。
我拿着这份名单,开了全员大会。
“近两年,这十七个人分食灰色利益,已经全部免去职务,移送法办。”
“从今天起,商场成立专项整改小组,我要的,不是查几个人,我要的,是让这家商场,从根上,再长不出第二条黑产链。”
陈眠站在台下,率先为我鼓掌。
“早就该这样了。”
掌声变得热烈,连成一片。
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脸,有解气的,有后怕的,有痛快淋漓的,也有如坐针毡的。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