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抱着一摞回执单走进办公室。
“徐总经理,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
我接过来,一张一张翻。
上面详细记录着顾客名字、物品金额、经历以及小周解决的方式。
“辛苦了。”
她摇摇头,眼眶忽然就红了。
“徐总经理,您不知道,有个老大爷被扣了一袋药,那是给他老伴儿治病用的。”
“还有很多顾客,被扣下重要的东西,他们都以为这事永远没人管了。”
我低头,继续翻那些回执。
“现在有人管了。”
有回执单备注栏里,写着“当事人曾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警方登记。”
我把这几张单独抽了出来。
“这些是怎么回事?”
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
“徐总,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些顾客当初被保安反咬成‘闹事’‘寻衅滋事’,现场还报了警,人虽然没被拘留,但都在派出所留了报警记录,有的影响了工作政审,有的去银行办贷款都被卡。”
我把回执单收好,看向小周。
“这些人,不能只赔钱了事,钱能补上损失,补不回清白,档案里留了那么一笔,他们这辈子都要背着‘闹事’的嫌疑,这不公平。”
我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法务部。
“周律师,有一批顾客,当年被我们商场的保安反咬,留下了报警记录。”
“麻烦你带人,主动联系他们,把当年的事一件件查清楚,该澄清的澄清,该撤案的撤案,该消除影响的,用正式函件,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这笔账,商场欠他们的,我们要帮着还清。”
周律师应下。
“徐总经理放心,我们这两天就启动,先调当年所有涉警记录,逐条比对。”
“越快越好。”
五天后,我再次来到商场。
一个年轻女孩朝我走了过来。
“徐总经理。谢谢您!去年冬天我存了个小包,里面有一条围巾,是我妈给我织的。”
“后来取的时候,柜门打不开,被刘光宗污蔑冒领,怎么解释都没用,他当着一堆人的面,说我一个小姑娘,不学好,净想占便宜。”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百口莫辩,被保安扔了出去,被那群人嘲笑,回家就病了一场,我妈问我怎么了,我都不敢说,我怕她觉得,是我在外面惹了事。”
我听着,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附近听到,偷偷抹眼泪。
钱可以赔偿,可这些被冤枉羞辱的顾客,他们心里那道疤,得用更彻底的东西,才能慢慢平复。
那道疤,就是制度里的口子。
当天下午,我让助理召集了各部门负责人,在会议室,正式公布了三份方案。
第一份,是投诉渠道改版方案。
“从今天起,所有顾客投诉,不再经过客服部,投诉直接流转到新设立的独立督查部门,这个部门,不受任何业务部门管辖,只对总经理负责,每一单投诉,督查部门必须在两小时内响应,四十八小时内给出处理结果。”
我按下遥控器,屏幕上跳出新的流程图。
“最关键的一条,回访,由第三方专人完成,投诉人打的每一通电话,接到的每一通回访,都绝不会再回到被投诉人手里,谁被投诉,谁就永远接触不到这个投诉。”
第二份,是寄存柜机制革新方案。
“设备故障,不再依赖人工发现,从今天起,所有寄存柜接入自动上报系统,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推送到运维中心和我的手机,超时未取件,系统自动预警,专人跟进,绝不允许出现‘到点清理、东西消失’这种事。”
“人工开箱,必须双人到场核验。一名柜区管理员,一名督查员,全程录音录像,影像资料加密留档,至少保存三年,任何人,包括我,都无权单独开柜。”
第三份,是投诉端口和保安制度的彻底整改。
“投诉端口,彻底去中间化,客服部,从今天起,不再拥有压件、销件的任何权限。全部工单,系统自动生成、自动留痕、自动倒计时,到点不办结,系统自动上报,追责到人。”
“回访工作,整体剥离出客服部,由独立部门执行,随机电话抽访,每一通回访录音,加密存档,从前那种‘被投诉人回访投诉人’的荒唐事,从制度上,根除。”
“保安队,排班表全部公开透明,贴在员工通道,谁都能看,每一次出勤,必须有系统工单,有起止时间,有处置记录,保安队长,不再拥有现场处置的随意权限,所有行动,统一归安保部调度。”
我说完,慢慢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三份方案,明天全商场公示,同步开始试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