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客人了？”
陈林站在门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霄宇快步迎上去，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脸上勉强挤出笑容。
“公司的客户，顺路过来坐坐。”
陈林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落在许珩手中的量尺和桌上的意向书上，眼神瞬间冷了。
“公司客户来家里量房？”
空气骤然凝固。
陈霄宇嘴角抽动一下。
“他姑姑想在附近买房，我给他介绍介绍。”
“介绍谁的房子？”
陈林把购物袋放下。动作太重，一盒白蜡从袋口滑出来，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许珩脚边。
许珩弯腰捡起白蜡，放回桌上，没有替陈霄宇遮掩。
“陈先生说，这套房五天之内可以办完过户。我姑姑有意全款购买。既然您回来了，正好确认一下。”
陈林缓缓转头。
那张在镜头前悲痛憔悴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温和。
“陈霄宇，谁准你卖房的？”
“爸，你先听我解释。”
“这套房说好了归我！”
陈林一把抓起桌上的购房意向书。看到八百万的全款报价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手指也明显顿了一下。
这个细小的停顿没有逃过陈霄宇的眼睛。
他像是抓住了机会，立刻压低声音解释。
“妈账户里的企业年金和存款，我现在一分钱都动不了。公司五天后就要被保全，我只能先卖房周转！”
陈林原本略有松动的神情顿时绷紧。
“那是你的公司，跟我的房子有什么关系？”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不是你的！”
陈林的脸颊狠狠抽动了一下。
“你拿年金和存款，房子归我，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可我现在拿不到钱！”
“所以你就把我支出去，背着我卖房？”
陈霄宇被逼到墙边，脸上最后一点伪装也褪去了。他扯了扯勒紧脖颈的衣领，声音变得尖利。
“先卖房救公司。等资金周转过来，我再给你买套小的。”
“你连贷款都还不上，拿什么给我买？”
陈林将意向书撕成两半，重重摔在儿子脸上。
纸张擦过陈霄宇的下巴，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陈霄宇的眼睛瞬间红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被戳破困境后的恼怒。
“当初要不是为了救公司，我会同意你做那件事吗？现在出了问题，你倒只顾自己的养老房！”
陈林神色骤变，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慌。
“闭嘴！”
他猛地抬起手。
陈霄宇没有躲，反而向前一步，仰着脸死死盯住他。
“怎么，怕我说出来？”
父子二人隔着满地碎纸对峙。
一个想用房子换救命钱，一个要把房子攥在手里养老。
几天前，他们还可以为了让我死而联手。如今钱尚未到手，便已经恨不得撕下对方一层皮。
许珩收起量尺，神情始终平静。
“产权和继承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我姑姑不会付款。至于这套房究竟由谁处置，你们先商量清楚。”
他转身离开。
房门尚未关严，身后的争吵声便骤然拔高。直到电梯门合上，陈林愤怒的咆哮仍清晰可闻。
当晚十一点，许珩收到一条陌生好友申请。
是陈林。
他的头像，还是我们结婚二十周年时的合照。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
“我是陈林，陈霄宇的父亲。”
许珩通过申请后，陈林立刻发来三条消息。
“你转告你姑姑，霄宇没有资格卖房。”
“如果她真心想买，直接跟我谈。”
“这套房，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