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风向迅速变了。
灵堂里,亲友们惊疑的目光也在我和许珩之间来回游移,仿佛比起父子伪造死亡证明,他们更愿意相信一桩桃色丑闻。
我冷眼看着陈霄宇。
“许珩比你还年轻。为了脱罪,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许珩面色微沉,却仍克制地解释:“我受过沈总资助,毕业后给她做了六年助理,仅此而已。”
陈霄宇却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将镜头对准他。
“听见了吗?他跟在我妈身边整整六年!一个年轻男人,凭什么对一个上了年纪又有资产的女人这么尽心?”
陈林也反应过来。
他肩膀一垮,眼眶泛红,摆出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在家照顾她和孩子三十年,洗衣做饭,从没让明溪操过心。她嫌我没本事,在外面找个年轻的也就算了,现在还联合外人骗我们的房子。”
几名亲友神情微妙,低声议论起来。
“难怪她失踪以后,许珩一直跑前跑后。”
“她既然活着,为什么躲了七天不回家?”
“这七天不会真跟助理在一起吧?”
那些窃窃私语像细针扎进耳朵。
我为这个家付出三十年,到头来,丈夫和儿子只凭一句桃色谣言,就让相识多年的亲友忘了桌上的假证与合同。
陈霄宇见舆论倒向自己,眼底浮起得意。
“许珩假扮买家,用八百万诱骗我们签合同。我妈躲在背后看着,就是想逼我们犯错,再把房子夺走!”
他把镜头逼到我面前。
“妈,你敢说你们清清白白?”
我没有躲,也没有顺着他的话自证,反而转头看向陈林。
“如果你认定我跟别人跑了,为什么不报警找我,反而急着给我办丧事?”
陈林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又看向陈霄宇。
“如果你早知道我还活着,为什么一口咬定我尸骨无存?又为什么拿着假死亡证明卖我的房子?”
客厅骤然安静。
我从他手里拿回直播手机,将镜头对准桌上的两份合同。
“不管我和许珩是什么关系,都解释不了你们为什么提前布置灵堂,更解释不了这些假材料。”
许珩迎着众人的目光,沉声道:“沈总驾驶途中出现严重困倦,打电话向我求助。沈总发现车辆异常及讣告后,我们随即报案、就医。沿途监控、车票、就医和接报记录都能核对。”
“听见没有?”陈霄宇急声打断,“他们一直单独待在一起!”
我轻轻笑了。
“既然要谈时间,那就把每一分钟都谈清楚。直播间的人也请录屏,免得他们事后改口。”
我直面镜头,语气坦然。
“我信任许珩,是因为我险些昏迷在公路上时,他赶来救我。知道我可能遭遇谋害后,第一个担心我安危的人,也是他。”
“而我的丈夫和儿子,没看到尸体,最先想到的是发讣告。尸骨尚未确认,第二件事便是分财产。”
陈林脸皮狠狠一抽。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
“真正强词夺理的人,是你。”
我示意许珩调出陈林最早发布的灵堂视频。
“这段视频里有个细节,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
画面中,陈林跪在遗像前哭得肝肠寸断。
窗帘没有拉严,缝隙间恰好露出小区对面钟楼的电子屏。
许珩放大画面,按下暂停。
八点二十八分。
那串数字清清楚楚地定格在所有人眼前。
而我的车辆,九点二十分才坠沟。
这段灵堂视频,竟比事故还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
“人还没出事,他们就把灵堂布置好了?”
“这哪里是误会,分明是明知道准要出事,早就拍下视频了!”
直播评论也瞬间反转,质问一条接一条刷过屏幕。
陈林瞳孔骤缩,猛地扑向手机。
陈霄宇脸色铁青,也伸手抢夺。
我侧身挡住镜头,将定格画面高高举起。
“你们说我和许珩联手设局,可以。”
我盯着父子二人骤然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那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还没死,你们就已经开始哭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