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她,盯着她身后打菜的窗口。
十几个菜码得满满当当,油光锃亮,颜色发黑,酱油不要钱似的。
“那是什么肉?”
站在窗口前面的家长指着一盘发黑的排骨。
刘桂芬用勺子捞了一勺,“这是红烧排骨啊。”
那家长疑问的指着排骨,“那排骨边怎么都黑了?”
“这种发黑的肉能给孩子们吃吗?”
刘桂芬语气不悦的看着那位家长,“什么发黑?那是我家的秘制酱汁!”
“爱吃不吃,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我们家量大、味好,卖的就是这秘制酱汁,不信你问问,街坊邻居们都知道。”
后面排队的家长也纷纷附和着。
“对,刘婶家卖的饭菜实惠,我们给孩子吃着,也放心。”
我看了眼那肉,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店里。
傍晚,我翻出订餐本,又划掉几个名字。
一转头,便看到刘桂芬站在我店门口。
她拿着锅铲,得意的看着我。
“周嫂子,你也别怪我。”
“咱们都是十几年的邻居了,你知道我乐意赚钱,刚从食堂退休我也闲不下来。”
“这好好的生意,你不愿意做,那就别怪我抢了你的生意。”
我没接她的话,转身进屋,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大半。
铁门将刘桂芬的笑声隔绝在外。
订餐本摊在桌面,短短一天,密密麻麻的名字被划掉大半。
后厨锅里剩下的饭菜还冒着余温。
青菜鲜亮,猪肉也是今早亲手挑的好货。
可如果留到明天,就绝不能再端给孩子吃。
我心一横,端起整锅剩菜倒进垃圾桶。
饭菜落进桶里的瞬间,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第二天,我刚收拾完后厨,房东就找上门来。
房东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周小满,房租到期,不能再拖。看在往日情分,我只给你三天期限。”
“三天交不上,铺子我就要收回,别怪我不讲情面。”
“实话告诉你,”她压低声音。
“你隔壁的刘桂芬已经找人找过我了,出的价,比你还高。”
我喉头发紧:“好,容我最后三天。”
房东冷笑一声,随后便转身离开。
她前脚刚走,刘桂芬后脚就晃了过来,也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
她倚着门框,手里攥着把锅铲,眼睛笑成一条缝。
“哟,周老板,房租都交不上了?”
她嗓门不大,正好让路过的人听见。
“我还当你多能撑,原来要被扫地出门了呀。”
路过的家长停下脚步,探头往这边看。
“我早就说过,”
她凑近一步,“你就是死脑筋,你涨两块钱,把客人都涨跑了,能怨谁?”
我攥着沥水筐,指节发白。
“新鲜食材就值这个价。”
“好品质,不能降价。”
她“啧”一声,转身离开,丢下一句。
“死要面子活受罪,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