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要追,被我一声叫住:“别追了。”
我回头,看着他们。
那些刚还哭着求我的脸,此刻又惊又愧,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我语速平缓,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你们也都亲眼看见了。”
“我的饭,凭什么卖十二块。她的饭,又凭什么能压到八块。”
一句反问,无人应答。
所有人面色发烫,羞愧得不敢与我对视。
我弯腰,将散落一地的进货单据、食材检疫报告一张张拾起。
整齐叠好收进纸箱,单手抱起纸箱,往屋里走。
走到门边,我停了一下。
“要我回来可以,但得先立规矩。”
“所有订餐,一律签书面合同。”
“每道菜定价多少、所用食材品类、进货渠道、制作流程,全部白纸黑字写清楚。”
“每日食材采购时间、现炒出餐时间。”
“剩余饭菜销毁方式,逐条列明,你们所有人挨个签字确认。”
我加重语气,态度坦荡坚决:
“另外,校外配送订单我也恢复承接,但同样纳入合同约束。”
“配送距离、出餐时效、保温标准、送达时限全部明文规定。”
“超时、凉透、焖置变质的餐食,一律作废重做,绝不糊弄。”
“我这次愿意回头接单。”
“不是念你们的情面,是心疼这群无辜受罪的孩子。”
“觉得规矩麻烦、接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强求。”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
没有人挪动半步,更没有人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默默伫立在原地,心甘情愿接纳我所有的规矩。
我抱着纸箱推门进店,隔绝门外所有嘈杂。
积压了整整五年的委屈、误解与心酸、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见了光、落了尘。
我将提前备好的合同范本重重拍在方桌之上。
指尖划过规整的条款,逐字逐句清晰念出:
“每份菜品单价、用料明细、合作肉铺、清晨蔬菜批次。”
“现炒出餐时间、取餐规范、校外配送时效、剩菜销毁标准。”
“所有细节,我全部写进合同。”
“签了字,往后做生意,只认规矩、不认人情。”
“谁也别再拿街坊邻里的情分,来绑架我的底线、拿捏我的定价。”
话音落定,
王鑫妈妈第一个快步上前,指尖握着笔微微发颤,满是诚恳。
“我签!别说规矩,多少钱我都认,只要孩子能吃上干净放心的饭!”
“我也签!”
“算我一个!以后我们全听你的!”
笔一支支递出去,纸页翻得哗哗响。
当初骂我“乱涨价”骂得最凶的那位,蹲在墙角,签完名。
他抬头看我,眼窝子发红:“周嫂子,我……我对不住你。”
我接过单子,没看她:“过去的事,翻篇,往后只认白纸黑字。”
第二天,我在店门口“不卖隔夜饭”的牌子旁边,又多钉了一块:订餐先签合同。
可我没料到,刘桂芬依旧不肯善罢甘休。
她唆使人来我店门前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