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深渊,是没有底的。
秦曼舒以为自己已经到了谷底,但她很快发现,下面还有十八层地狱。
下午三点,一份律师函送到了恒隆大厦的物业管理处,要求转交给秦曼舒。
林夏把复印件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宋先生的代理律师发来的。”林夏解释道。
“宋先生并没有同意离婚。他上个月搬走,是为了转移财产。”
我仔细看了一遍律师函。
宋先生早就察觉了秦曼舒和温景州的苟且。
他不动声色地收集了证据,利用秦曼舒为了买房抽空公司资金的空档,直接起诉离婚,并申请了财产保全。
秦曼舒名下仅剩的一点现金和几辆豪车,全部被法院冻结。
她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而且,因为她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给第三者(温景州买的那些名表和奢侈品),宋先生要求温景州全额返还。
“不仅如此。”林夏翻到第二页。
“温景州之前为了讨好秦曼舒,用个人名义替秦氏建材签了一份两百万的过桥贷款担保协议。”
“现在贷款逾期,催债公司已经找到了温景州的单位。”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被开除了?”
“是的。催债的人在他们公司楼下挂了横幅,影响极其恶劣。人事部当场解雇了他。”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温家人那边,也没有闲着。
温语琴开着那辆刹车失灵的二手大众,在绕城高速上追尾了一辆宾利。
因为是全责,且二手车只买了最基本的交强险。
她面临着高达八十万的维修赔偿。
周翠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借钱无门。
曾经对她们谄媚的亲戚,现在连电话都不接。
晚上八点。
我走出恒隆大厦的专用电梯。
刚走到地下车库,一个瘦高的身影突然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挡在了我的车前。
是温景州。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完全没有了几天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致。
“清岚!清岚你听我解释!”他扑到车门边,用力拍打着车窗。
林夏走上前,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开。
“温先生,请自重。”林夏语气冰冷。
我降下半截车窗。
“有事?”我看着他,眼神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
温景州挣脱林夏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清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
“都是秦曼舒逼我的!她骗了我,她说她会离婚娶我。我是一时糊涂才被她蒙蔽了双眼。”
他试图去抓我的衣袖,被我避开了。
“你帮帮我好不好?那两百万的担保金我还不上,他们会打断我的腿的!还有我妈,语琴出车祸了,需要八十万”
他仰着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我。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这三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这么有钱,几百万对你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我看着他这副卑微到极点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夫妻一场?”我咀嚼着这四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温景州,你还记得离婚协议上,你是怎么说的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