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柔没有回答。
她只是哭。
可这一回,没人再劝我大度。
没人再说她善良。
她哭得越狠,殿中人的脸色越难看。
太后盯着那串佛珠,忽然笑了一声。
“好啊。”
“前世害了哀家一回,今生还想再来一回。”
萧承佑立刻跪下。
“皇祖母,知柔绝不敢毒害您。她不过一介闺阁女子,如何拿得到宫中禁毒?”
太后看向他。
“哀家还没说是什么毒,三皇子倒先知道是宫中禁毒。”
萧承佑脸色一僵。
他很快低头。
“孙儿只是猜测。”
天幕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画面一转。
前世的天牢里,灯火昏黄。
我被绑在刑架上,腕骨垂着,脸上全是血。
萧承佑站在我面前,白袍不染尘。
他说:
“虞照霜,认了吧。”
前世的我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你是虞家嫡女。”
萧承佑温声道:“你母亲的嫁妆、林家的旧账、谢家的兵权,都绕不开你。你不死,很多人睡不着。”
前世的我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很多人里,也包括虞知柔吗?”
萧承佑没有否认。
“柔儿胆小,她见不得血。你认了罪,她以后便能安心做我的皇子妃。”
水镜外,虞知柔尖叫起来。
“不要看了!”
她扑向殿中香炉,像要把天幕砸碎。
可她怎么砸得碎天?
血字密密麻麻飘过。
【三皇子府暗卫,在这里。】
【北境粮道是他断的。】
【谢世子前世不是病死,是被他的人射杀。】
【我是一名小卒,死在霉米换粮那年。家中老母到现在还以为我是战死。】
【我也是。】
【我也是。】
无数个“我也是”从天幕边缘涌出。
像一场迟来的雪崩。
含章殿外忽然传来喧哗。
有禁军来报:
“太后娘娘,宫门外百姓跪满长街,请求重查北境粮案!”
萧承佑猛地起身。
“放肆!谁敢聚众逼宫?”
太后抬手。
“三皇子急什么?”
她语气平静。
“百姓跪的是冤魂,不是逼哀家。”
谢砚辞已经走到殿中。
他取出第二只匣子。
里面没有账册。
只有一截断箭。
箭尾刻着三皇子府的暗记。
“这是前世?”
萧承佑冷笑。
“谢世子,拿不存在的前世定我的罪,你不觉得荒唐吗?”
谢砚辞看着他。
“这是今生。”
他解开衣襟。
左肩下方,有一道新结的箭伤。
“十日前,我去城外接虞家送嫁队伍,途中遇袭。刺客用的,就是这批箭。”
殿中哗然。
“你胡说!”
萧承佑终于失态。
谢砚辞却不急。
“人也活着。”
他一抬手,两个侍卫押上一名黑衣人。
那人被卸了下巴,肩胛还钉着锁链。
看见萧承佑,他整个人抖如筛糠。
太后淡淡道:“让他说。”
黑衣人下巴被接回去,当即伏地。
“奴才奉三殿下之命,刺杀谢世子,夺林氏账册,嫁祸虞大小姐。”
萧承佑一脚踹过去。
“污蔑皇子,诛九族!”
谢砚辞冷声道:“他的九族,前世已经被你灭干净了。”
天幕上,一行血字缓慢浮起。
【我是他妹妹。】
【殿下说,死人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