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判得很快。
虞怀安革职下狱,三司会审。
柳氏谋害原配、残杀奴仆、侵占嫁妆,押入刑部。
虞知柔协同献毒,虽未得手,却证据确凿,先收监,待案结后论罪。
三皇子萧承佑禁足宗正寺,府中往来账册与暗卫名簿全部封存。
含章殿外的百姓听见旨意,一层层跪下去。
不是谢恩。
是在喊冤魂归家。
“林夫人冤情昭雪了!”
“北境粮案重查了!”
“虞家嫡女不是妖女!”
这些声音隔着宫墙传进来。
一声接一声。
我以为自己会哭。
可我没有。
我的眼泪好像在前世的喜轿里已经流干了。
太后让人把我扶起来。
她看着我腕上的白玉镯,眼神软了些。
“你母亲当年救过哀家。”
我一怔。
太后缓缓道:
“先帝晚年,宫中夺嫡最烈。哀家中了暗算,是晚棠查出药源。她聪慧,也硬气,只可惜嫁错了人。”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那只镯子。
“这镯子,是哀家给她的。哀家说过,她若有难,可持镯入宫。”
我声音发涩。
“母亲没能来。”
“所以你来了。”
太后看向满殿众人。
“林氏嫁妆,悉数清点,归还虞照霜。虞府在京宅邸,凡由林氏嫁妆置办者,一并封存。林晚棠牌位迁入忠烈祠,春杏、林七及相关遇害人等,查明姓名,按义仆抚恤。”
我终于红了眼。
春杏的血字在天幕上亮了一下。
【姑娘,奴婢有名字了。】
我抬头看去。
天幕中的井边,那个瘦小丫鬟不再挣扎。
她站在光里,朝我笑。
我轻声说:
“春杏,回家吧。”
谢砚辞站在我身侧。
他忽然低声问:
“你呢?”
我没听明白。
“什么?”
“你想回哪里?”
我看向他。
他没有穿前世水镜中那件染血的战袍。
他还活着。
肩上有伤,眉眼依旧冷,可看向我时,像收了锋刃。
“今日礼成得仓促。”
他说:“若你不愿留在谢家,我会向太后请旨,与你和离。你可住回林家旧宅,谢家替你守门,虞家的人一个也进不去。”
我愣住。
前世喜轿里,谢砚辞也问过我愿不愿嫁。
那时的我没有勇气回头。
今生他又问我要不要走。
我忽然问他:
“你是不是早知道?”
谢砚辞沉默。
我追问:“天幕,前世,母亲的账册,你是不是早有准备?”
他看了我很久。
“我做过梦。”
殿中风声很轻。
他说:“从三年前开始,我总梦见自己死在北境,梦见你被押进天牢,梦见含章殿那场宫宴。醒来后,伤口还在疼。”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肩。
“所以你来提亲?”
“是。”
他没有辩解。
“我怕虞家把你嫁给别人,怕三皇子提前动手,也怕梦是真的。”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谢砚辞低声道:
“但我没想到,天幕会开。”
“我原本只打算拜堂后,借太后寿宴把账册呈上去。若你怨我没提前说,应该的。”
他说完,后退半步。
“虞照霜,我不是来要你感激的。”
“我是来还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