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后。
公寓的早晨安静得不正常。
周辞起床,习惯性喊了一句。
"晚晚,牙膏挤好了。"
声音落进空荡荡的洗手间。
没有人应。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冰箱里我走之前备好的一周食材开始变质。
保鲜盒上贴着我写的标签"周一猪肉""周三鱼"。
蔬菜发蔫了,鱼长出了异味。
连续叫了三天外卖,胃开始翻酸。
他的肠胃一直不好,以前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炖汤。
莲藕排骨汤、山药鸡汤、花生猪蹄汤冰箱上贴着一张轮换表,也是我的字。
安夏搬进公寓"照顾"他。
但她不做饭,也不收拾。
第二天就把厨房的锅烧糊了一个。
客厅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和快递包装。
窗帘也不拉开,屋子里一天到晚灰蒙蒙的。
以前我在的时候,每个周末的阳光会铺满整个客厅地板。
公司那边,安夏正式接手海城地产项目。
第一次客户对接会上,她拿着我之前写的方案,照本宣科。
客户现场提了三个问题。
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支支吾吾了十几秒后说"我回去确认一下"。
客户直接打电话给公司:"这项目之前不是宋晚负责的吗?人呢?"
我妈给我打了第一通电话。
我没接。
她发了条微信。
"你在哪?你爸降压药吃完了,你每次都帮他买的,他自己搞不清楚型号。"
她第一次联系我,不是因为想我。
是因为没人跑腿了。
我看了那条消息。
回了四个字:药店有卖。
然后顺手往上翻了翻我们的聊天记录。
两百多条对话,翻了半分钟才找到她唯一一条主动关心我的。
日期是一年半前。
"降温了,你把安夏那件棉袄捎过去,你自己也多穿点。"
最后那七个字,像施舍一样,被夹在安夏的名字后面。
第五天,周辞给我打电话了。
一次、两次、三次。
我全部挂掉。
他发了一段长语音。
你脾气发完了就回来吧,安夏已经从家里搬出去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翻了一下陈瑶的朋友圈。
安夏今天更新了一条动态。
定位在我们小区楼下的奶茶店。
配文:“阿辞推荐的奶茶,好好喝!”
他说安夏搬走了。
可她还在楼下喝奶茶。
他撒谎。
连谎都编不圆。
我关掉手机。
南城的出租屋窗户不大,但阳光硬是挤了进来。
我照着镜子看自己的脚——伤口结痂了,长了新皮。
穿上一双平底白鞋,出门面试。
当晚十一点,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犹豫了一秒,接了。
那头是安夏的声音,很轻很轻。
“姐,阿辞这几天状态很差,你能不能……”
我挂掉了。
拉黑了那个号码。
然后把周辞的号码也一并拉黑了。
从通讯录里彻底删除。
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