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地产项目出了大事。
安夏在执行阶段把预算报错了一个数量级。
甲方追责。
公司赔了一笔违约金,部门绩效被全扣。
主管在会上拍了桌子。
安夏下班后坐在工位上哭。
打电话给周辞:"阿辞,这个项目太难了……姐以前是怎么做的……"
周辞握着电话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挂了之后他去翻了我的工作电脑。
三年的项目档案,每一个文件夹都标注得条理分明。
批注密密麻麻。
有些文档的页角沾着咖啡渍,是我熬夜时洒的。
有些页面空白处画了一个笑脸,旁边写着"加油宋晚"。
太累的时候给自己打气。
没人给我打气,我自己给自己打。
周辞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给我发微信。
一条。
两条。
十条。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朋友。"
他换了手机打电话。
忙音。
反反复复试了十几遍。
他攥着手机站在公寓客厅中央。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那边也发现了。
晚上给我发微信催我交水费,红色感叹号。
又打电话,关机。
换了我爸的手机打,也是关机。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茶杯被碰翻了,茶水淌了一桌。
"她把我拉黑了!"
我爸从书房走出来。
"谁?"
"宋晚!她把我拉黑了!把电话也停了!"
我爸掏出自己的手机试了一遍。
红色感叹号。忙音。
他握着手机站了很久,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安夏敷着面膜从卧室走出来,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
"拉黑就拉黑呗。姐就是赌气,过几天没钱花了自然就回来了。"
我妈盯着手机上那个红色感叹号,忽然想起那天电话里我说的话。
"她是外人,你们倒比对亲女儿还上心。"
她当时怎么回的?
"你有什么资格计较。"
她又想起婚礼那天。
我赤着脚站在走廊里,裙摆拖在地上,脚底留着血印。
全屋子的人围着安夏。
没有一个人,包括她自己,低头看一眼我的脚。
我妈靠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膝盖上搭着一条围巾。
去年冬天我给她买的。
她嫌颜色不好看,塞在沙发缝里一直没用过。
今天不知怎么翻出来了。
她攥着围巾的穗子,手指发颤。
三个月后。
南城。
我面试通过的那家广告公司给了我正式的录用通知。
项目经理,底薪比原来低了三成。
我什么都没说,签了合同,从零开始。
同事问我为什么来南城。
我说换个环境。
她们没有追问。
这座城市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没有人叫我"你姐"。
这种自由让我觉得肩上忽然松了。
下班路上经过小区门口的花店,我买了一盆绿萝放在出租屋窗台上。
手机亮了一下。
陈瑶发来好友申请。
附言写着:"晚晚,我错了。密码箱是安夏让我设的,我不知道她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了两秒。
点了"拒绝"。
然后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