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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育笙一病不起,护士扎针时翻了翻病历本皱眉道。
“你家属呢?胃病这么重都没人陪?”
付育笙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没家属。”
护士翻了个白眼:“没家属以后少喝酒少熬夜,真出点事连签字的人都没有。”
他没说话,转头看着窗外。
他想起我胃出血住院,给他打了个电话的时候。
他正给沈心恬改婚纱设计稿,随口敷衍“忙着呢,你自己点个粥喝”就挂了。
后来才知道,我那天疼得晕过去,是同事送去的医院。
他那时候觉得我,发朋友圈是为了博同情。
现在轮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连个递热水的人都没有。
他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有多混蛋。
出院那天副手来接他,递给他一个银行寄来的快递。
是之前唐雪梨,给他的那张银行卡。
他查过流水,里面的钱一分没少。
连过年发的520、1314的红包都在,我从来没动过他一分钱。
反而他身上穿的衣服、用的钢笔。
甚至钱包里的护身符,全是我买的。
他之前总觉得,我跟他在一起是图他的钱、图他设计师的身份。
结果到头来,他才是被照顾了五年的人。
朋友约他喝酒,看着他胡子拉碴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凳子一脚。
“你说你当初图啥呢?”
“许子愿那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你倒好,把白月光当个宝,把真心待你的人当草。”
“现在人跑了,你成孤家寡人了,爽了?”
付育笙端酒杯的手顿了顿,仰头把酒喝光。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有个屁用。”朋友翻了个白眼。
“追妻火葬场那套都是哄小姑娘的。”
“你这情况,人家直接把火葬场给你扬了,连点灰都不给你剩。”
后来,他再也没敢去北疆找过我。
他怕自己一去,我真的申请调去无人区,连消息都听不到。
渐渐地,他每天蹲在大学班级群里潜水,连话都不敢说。
就怕我看到他的id直接退群。
我偶尔会发动态。
有时候是裹着军大衣在雪地里比耶,配文:
【今天采访到戍边三十年的老班长,破防了家人们。】
有时候是抱着胖橘猫,配文:
【哨所一霸今天又蹭了三顿饭,体重再创新高。】
还有一次,我发了张和一群穿迷彩服战士的合照。
下面有人评论:“子愿你旁边那个小帅哥挺帅啊,是不是对象?”
我说:“什么对象,那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戍边超勇的好吧!”
付育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
打了一长段加好友的验证消息,最后又全删了。
他,不敢。
他把工作室接的沈心恬相关项目全推了,赔了品牌方一大笔违约金,工作室差点倒闭。
沈心恬找过他几次,在楼下又哭又闹。
说他忘恩负义,不顾多年感情。
付育笙直接叫保安把她拖走,连面都没露。
后来听共同朋友说,沈心恬婚约黄了。
设计圈也混不下去,嫁了个大十多岁的有钱人,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他听完没什么感觉,像听了个陌生人的八卦。
他把之前出租屋的蓝色窗帘、黑胡桃餐桌全扔了。
买了米黄色的窗帘、浅木色的桌子,还有两双白色的拖鞋。
可是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热好的牛奶。
没有蹲在门口等他的橘猫,也没有软着声音叫他“付老师”的姑娘。
他守着一屋子从前不屑一顾的东西,活成了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