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在流产后的第七个月。
南栀穿着黑色大衣,坐在我对面。
她比上次更瘦,手指握着笔,指节发白。
工作人员问:“冷静期结束,双方确认离婚?”
我说:“确认。”
南栀看着我。
她像是还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犹豫。
可没有。
她低下头。
“确认。”
走出大厅后,她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房子卖了。这是转账凭证。”
我没接。
“律师已经分清了。”
“这不是分财产。”
她声音很低。
“这是我还你的。”
我看着她。
“南栀,别把钱当赎罪。”
她手一抖,纸袋掉在地上。
里面滑出一叠资料。
有卖房合同,有医院票据。
陆循的名字印在上面。
南栀蹲下去捡,眼泪滴在纸上。
“我去查过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
“他从一开始就怀疑孩子是他的。”
我没有出声。
她抬头看我。
“可我现在也不想把错都推给他。”
雪落在她头发上。
她没有擦。
“陆循不是把我从你身边抢走的人。”
“是我自己一边享受你的安稳,一边贪他的失控。”
她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我是清醒地选过他,又清醒地赌你会原谅。”
我把地上的纸袋捡起来,递回给她。
“这些不用给我。”
南栀怔怔看着我。
“都不重要了。”
这句话比任何责骂都狠。
“如果没有陆循,我们会不会好好的?”
我看着她。
“不会。”
她嘴唇颤了颤。
“为什么?”
“因为陆循不是原因。”
我说:“他只是让你有机会做出选择。”
南栀眼泪掉下来。
“是你每次都相信,我会兜底。”
她站在雪里,像被冻住。
我转身要走。
她忽然在身后说:“沈砚,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我停了一下。
“嗯。”
她哽咽着问:“那能不能……”
话到这里,她自己停住了。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算了。”
那天以后,南栀没有再给我打电话。
只是偶尔在朋友圈发很短的句子。
“今天下雪。”
“今天喝了姜汤。”
“今天没有等谁。”
我没有点赞,也没有删除。
后来有一天,她发了一张空碗。
配字是:“原来不被需要,才是最彻底的惩罚。”
我看了一眼,划走了。
窗外雪停了。
邻居家的小男孩抱着相机跑来。
“沈叔叔,明天有庙会,你去给我们拍照吗?”
我关掉手机。
“去。”
生活总要往前。
不是为了证明我过得好。
是因为我真的还能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