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谢云昭……”
这个名字从林安的嘴里吐出,像一道天光,瞬间劈开了我所有的绝望。
我手中的金簪,微微一颤。
是他……他来救我了!
我那颗死寂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重新剧烈地搏动起来。
顾九渊注意到了我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光亮。
那点光,比我方才拿簪子抵着喉咙,更让他感到刺痛。
他眼底的血色翻涌得更加厉害,一丝阴鸷的、淬了毒的嫉妒,从他眼底深处浮现。
“呵……你的情郎,到底还是来了。”
他低笑出声,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戾气。
他猛地上前,不顾我抵在脖子上的金簪,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簪尖瞬间划得更深,血流得更急,他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你做什么!放开我!”我惊骇欲绝。
“做什么?”他将我从地上拖拽起来,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自然是带你去看一看,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像条狗一样,在本督门前摇尾乞怜的!”
他拖着我,踉踉跄跄地穿过庭院。
我身上的华服在挣扎中被划破,发髻散乱,脖子上的血染红了衣襟,狼狈得像一个阶下囚。
而他,就是那个押送我的,最疯、最狠的狱卒。
督主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黑压压的禁军肃然而立,冰冷的铠甲在雨丝中泛着寒光。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色软甲的青年将军,他骑在马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正气。
正是安平侯,谢云昭。
我的,前未婚夫。
当他看到被顾九渊攥在手里、形容凄惨的我时,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瞬间烧起了熊熊怒火。
“顾九渊!”谢云昭怒喝出声,翻身下马,“你竟敢如此对清辞!立刻放了她!”
顾九渊将我往前一推,挡在他身前,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轻轻抹去我脖子上的一缕血迹,动作亲昵,眼神却冰冷刺骨。
“安平侯,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本督与夫人闹了些闺房之乐,不小心弄伤了她,侯爷也要管吗?”
“你混账!”谢云昭气得双拳紧握,“你们早已和离!清辞是自由之身!我今日是奉皇上之命,带她回家!”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那面象征着皇权的金牌。
金光闪闪,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看到了希望,用尽全身力气,对谢云昭喊道:“云昭!救我!他疯了!”
这一声“云昭”,彻底点燃了顾九渊所有的理智。
“回家?”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将我吞噬,“清辞,你的家,在这里。”
他说着,竟从怀中,也掏出了一张纸。
是那张被他血染红的和离书。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纸,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本督签的东西,自然,也能由本督亲手毁了。”
纸屑纷飞,像一场绝望的雪,落在我心头,将我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彻底浇灭。
谢云昭也被他这无法无天的举动彻底激怒,拔出一半长剑:“顾九渊!你敢抗旨!”
“抗旨?”
顾九渊狂笑起来,他猛地低下头,在我和谢云昭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狠狠地堵住了我的唇!
这不是一个吻。
这是一个充满血腥味和惩罚性的啃噬。
他撬开我的牙关,用最野蛮、最屈辱的方式,在我心心念念的救命稻草面前,宣告着他对我的绝对占有。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屈辱、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化作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谢云昭目眦欲裂,长剑彻底出鞘,直指顾九渊:“你放开她!”
不知过了多久,顾九渊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我。
他看着我被吻得红肿、沾着血丝的唇,又抬眼看向那个因愤怒而面容扭曲的谢云昭。
他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清辞,你看,他救不了你。”
说完,他抬起头,对着府外所有的禁军和谢云昭,朗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疯狂与决绝。
“关门!”
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我眼前,缓缓合上,隔绝了谢云昭那张写满焦急与愤怒的脸,也彻底,关上了我通往人间的所有路。
门合上的前一秒,我听到顾九渊对门外,对我那唯一的希望,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安平侯,本督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带你的人,从我的地盘上消失。”
“否则,今夜,本督就让你的未婚妻,真真正正地,变成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