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婉没有走。
她换了一身素色衣服,站在客厅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亲戚们也来了。
我一眼就看出来,是她叫来的。
小姑坐在沙发上,脸色尴尬。
三叔低头喝茶,不敢看奶奶。
只有林婉,始终平静。
她看着桌上的证据,轻声说:
“这些东西,我不认。”
我冷笑。
“催债短信、酒店记录、转账凭证,你一句不认就算了?”
“为什么不能?”
她抬头看我。
“念念,你连家庭资产托管书都能说成骗你签字,那你拿几张来历不明的纸来构陷我,也不是不可能。”
我胸口一堵。
她又看向奶奶。
“妈,我知道您疼念念。可您年纪大了,很多东西分不清真假。现在网上什么都能做,您别被孩子带着走。”
奶奶的脸彻底冷下来。
“林婉,你说我糊涂?”
林婉眼圈一红。
“我不敢。我只是觉得,一个家不能这样互相防着。”
她说得真诚。
几个亲戚又动摇了。
小姑小声说:“妈,林婉说得也不是没道理。现在证据确实要查清楚。”
三叔也跟着点头。
“是啊,不能光凭几张纸就定人的罪。”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是真觉得证据有问题,还是怕她拿不到钱之后,答应你们的好处也没了?”
客厅瞬间安静。
小姑脸色变了。
“念念,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向她。
“林婉是不是答应过你,只要她拿到资产托管权,就帮你儿子进我爸公司?”
小姑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什么!”
我又看向三叔。
“三叔,你欠我爸公司的那笔周转款,是不是也指望她接手后不追?”
三叔手里的茶杯一抖。
茶水洒了一裤子。
没人说话了。
林婉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一瞬。
很快。
她又恢复平静。
“念念,阿姨知道你现在不信我。可你不能把所有亲戚都想得那么坏。”
“是我想得坏,还是你给得太多?”
我盯着她。
“你不是一个人在演。你是拿我爸的钱,提前给他们画了饼。”
林婉低下头,像被我伤透了。
“你真的变了。”
“我没变。”
我说。
“是你装不下去了。”
奶奶把拐杖往地上一敲。
“今天谁还想替她说话,就先把自己拿过她什么好处说清楚。”
没有人敢接话。
林婉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
却让我后背发凉。
“妈,您真厉害。”
她缓缓抬头。
“可您别忘了,我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周律师皱眉。
“遗嘱已经明确。”
“遗嘱不止那一份。”
林婉说完,门铃响了。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她坐在沙发上,终于露出一点胜券在握的神色。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她抬了抬下巴。
“开门吧。”
“你爸生前最后一份补充协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