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后,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西装,手里夹着公文包,额头却冒着汗。
我不认识他。
可林婉看见他,眼神明显稳了下来。
男人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我是这份补充协议的见证人。苏先生生前曾经亲口表示,林女士照顾他多年,理应获得一半资产作为养老保障。”
客厅一下炸了。
小姑立刻站起来。
“我就说吧!林婉不可能一点都没有。”
三叔也像抓住救命稻草。
“念念,你爸都这么安排了,你还闹什么?”
我看着那份协议,手心发凉。
原来这才是林婉不慌的原因。
她早就准备好了第二把刀。
林婉坐在那里,眼睛红着,却没有哭。
“我本来不想拿出来。毕竟念念年纪小,我怕她觉得我争。”
她苦笑。
“可你们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也只能自证清白。”
亲戚们的目光又变了。
刚才的沉默,转眼变成了指责。
“念念,你真是误会她了。”
“你奶奶也是,年纪大了还掺和这些。”
“林婉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一半也不算过分。”
我听得耳朵嗡嗡响。
奶奶却拿起那份协议,只看了一眼,脸色反而稳了。
她问男人:
“这份协议,是你亲眼看着我儿子签的?”
男人点头。
“是。”
“哪一天?”
男人报了日期。
奶奶冷笑一声。
“那天我儿子在医院昏迷,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男人脸色一变。
林婉立刻接话。
“妈,您记错了。那段时间大家都累,日期混一下也正常。”
奶奶没理她。
她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公章。
“这个章也不对。”
周律师接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冷下来。
“苏先生生前所有涉及财产的文件,都通过固定律所和公证渠道。这个章的编号格式不符合原备案资料。”
男人开始擦汗。
林婉的手指慢慢攥紧。
奶奶又指着签名。
“还有这个字。”
她的声音忽然哑了。
“我儿子的签名,最后一笔会挑起来。你这份,没有。”
我眼眶一热。
奶奶记得。
她连爸爸写字的习惯都记得。
男人不说话了。
奶奶把协议拍在桌上。
“你知道伪造遗嘱类文件、协助诈骗财产,是什么后果吗?”
男人的腿明显抖了一下。
林婉猛地看向他。
“你怕什么?你只是见证人。”
男人被她这一眼吓得更慌。
“我……我只是按你说的做。”
林婉脸色瞬间白了。
“你胡说什么?”
男人退了一步。
“林婉,是你让我来的。你说只要我帮你作证,拿到钱就先替我还债。协议也是你找人做的,我只是签了见证名。”
客厅死寂。
我看着林婉,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男人不是普通见证人。
周律师翻出酒店记录,放到他面前。
“你和林女士,是什么关系?”
男人低下头,不敢看她。
林婉终于慌了。
“你闭嘴!”
可已经晚了。
男人声音发抖。
“我……我跟她没关系。”
那一刻,林婉苦心维持的体面,裂开了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