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把新的证据放到桌上。
催债记录。
转账明细。
酒店登记。
还有那个男人刚才的证词。
她看着林婉,声音很冷。
“现在,死心了吗?”
林婉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她这次终于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恰到好处的眼泪。
是慌出来的。
她捂着脸,肩膀不停发抖。
“我有什么办法?”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哭着抬头。
“你们都只知道怪我,可谁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
她指着爸爸的遗像,声音忽然尖起来。
“我嫁给他这么多年,照顾他,伺候他,陪他熬过最难的时候。结果呢?他防我像防贼!”
我心口一痛。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爸?”
林婉看向我,眼底有怨。
“我为什么不能说?他心里只有你这个女儿!房子给你,存款给你,理财也给你。我算什么?一个免费保姆吗?”
亲戚们这次没人敢附和。
可林婉还在说。
“我辛辛苦苦守着这个家,到头来一分钱都不能碰。这合理吗?”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爸爸临终前抓着我的手。
他说,念念,以后别恨任何人。
也别轻易信任何人。
我那时不懂。
现在懂了。
爸爸不是冷血。
他只是早就看清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封信。
那是周律师刚才交给我的。
爸爸写给我的。
我打开,只读了其中一段。
“如果林婉愿意安分守己,爸爸给她留了一套小房子和一笔生活款。她照顾过我,这是她应得的。念念,能和平相处,就别为难她。”
林婉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
“我爸不是没给你留。”
奶奶接过话。
“但前提是,你没有转移财产,没有伪造文件,没有恶意算计念念。”
林婉彻底僵住。
奶奶继续说:
“这份安排是附条件的。你如果好好做人,足够你安稳过后半辈子。可你头七刚过,就逼念念签托管书,偷卡,造债,找人做假协议。”
奶奶把证据一页页推到她面前。
“所以那笔钱,现在也归念念。”
林婉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终于慌了。
“不,不是这样的。”
她扑到奶奶面前。
“妈,我错了。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欠了钱,他一直逼我,我没办法。”
她指向那个男人。
“是他逼我的!他说不还钱就毁了我,我只是害怕。”
男人在旁边冷笑。
“你现在知道推我了?”
林婉顾不上体面,抓着奶奶的衣角。
“妈,看在我照顾他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要一半了,我只要原本那套房子和生活款。”
奶奶低头看她。
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晚了。”
林婉哭得更厉害。
“念念,阿姨错了。你帮阿姨说句话,好不好?”
我看着她。
她曾经也这样哭着给我夹肉。
也是这样哭着说会照顾我。
可那块肉下面,藏的是刀。
我慢慢后退一步。
“我爸给过你路。”
“是你自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