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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收到了媛媛发来的微信。
【南南,离婚冷静期到了。下周二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你这边能抽出时间吗?】
我回复了一个【能】。
随后,我把领证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短信发给了陆廷。
仅仅过了五分钟,院子的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又急又重,像是要把那扇薄薄的木门砸穿。
我走过去打开门。
陆廷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泛黄的旧日记本。
还有那枚被我在雨夜压在协议书上的,十块钱的银戒指。
“我不去。”
他盯着我。
“林南,我不同意。只要我不去,只要我不签字,这婚就离不成。”
我平静地看着他发疯。
“不去也可以。分居满两年,法院会强制判离。”
“不过是多等七百多天而已,我等得起。”
“你连一天都不愿意多等了是不是?!”
他突然崩溃地大吼。
“你就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这十年,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在作践你,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点好的时候吗?”
他颤抖着手,翻开那个破旧的日记本,翻到中间的一页,举到我面前。
“你看啊!你自己写的!”
他指着上面褪色的字迹,声音哽咽。
“结婚第一年,我们连暖气费都交不起。我发烧,你用身体给我捂汗。”
“你在这上面写,只要能和陆廷在一起,就算一辈子吃咸菜你也愿意。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他企图用我曾经付出的真心,来绑架现在的我。
我低头,看着日记本上那行清秀的字。
那是二十二岁的林南写的。
那个满腔孤勇的女孩。
“你觉得那段日子很美好,是吗?”
我抬起头,看着陆廷。
“难道不是吗?”
他红着眼反问。
“那时候我们穷,但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那是你觉得。”
我残忍地打断了他对过去的美化。
“那年你发烧,是因为你大雪天非要出去拉投资。你不肯穿厚衣服,说穿羽绒服显得不专业。你病倒了,在床上躺了三天。”
“你知道那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
“你说你没胃口,只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虾仁馄饨。”
“可是我们身上只剩二十块钱了。城南离我们住的地下室有十几公里。”
“我不舍得坐公交车,我在零下十度的雪地里,走了一个半小时,给你买回了那碗馄饨。”
“为了不让馄饨冷掉,我把它揣在怀里,贴着肉捂着。”
“等我走回地下室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胸口却被烫出了一大片红斑。”
陆廷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吃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感动得红了眼眶,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我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可是陆廷,你当时甚至都没有问一句,我是怎么把这碗馄饨带回来的。你也没有摸一摸我冰凉的手。”
“你所谓的同甘共苦,一直都是我在吃苦,你在享受我吃苦换来的甘甜。”
日记本从陆廷颤抖的手中滑落。
他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
也随着我平淡的诉说,彻底熄灭了。
“别说了”
他捂住耳朵,痛苦地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南南,我求求你,别说了”
“所以,把这枚戒指收起来吧。”
我的目光落在他死死攥着的那枚十块钱银戒指上。
我转过身,将院子的门缓缓关上。
“下周二上午十点。如果你还想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就按时来签字。”
“门缝里,陆廷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拍门,也没有再歇斯底里地喊叫。
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