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掷地有声。
我看着自己爱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你想如何?”
“交出药王谷在京中的暗桩名册。”
我怔了片刻,笑了。
“若我不交呢?”
“依律收押。”
“收押我,还是收押整个药王谷?”
裴砚沉默。
沉默便是答案。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裴砚,当年你在苍梧山身中三箭,是谁救的你?”
他薄唇紧抿。
“鬼门堂围杀你,是谁替你挡下那一掌?”
“照微……”
“你重伤昏迷,是谁三天三夜守着你?你怕误了案期,是谁拖着中毒的身体,替你追凶八十里?”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说此生绝不负我。”
“你说若有一日,天下人都疑我,你也会站在我身边。”
“如今呢?”
裴砚眼中终于浮出痛色。
“此事若与你无关,我会还你清白。”
我抬手指着门外。
“滚出去。”
裴砚盯着我苍白的脸,像是想说什么。
外头却忽然有人急报:“大人,红绡姑娘不见了!她留下一封信,说要独自去鬼门堂找真凶!”
裴砚转身便走。
我在他踏出门槛前叫住他。
“裴砚。”
他回头。
我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如果今日你走了,我们便再无以后。你还要走吗?”
他攥紧刀柄。
“等我回来。”
又是这句话。
过去三年,他说过无数次。
等我回来。
等案子结束。
等朝局安稳。
等下次休沐。
我等到毒入心脉,等到油尽灯枯,也没有等到他真正回头看我一眼。
这一次,我没有再留。
“好。”
裴砚消失在风雪中。
我扶着桌案,吐出一大口血。
鲜红溅在那封伪造的密函上,洇透了药王谷的印记。
第七日,裴砚带着红绡回来。
与此同时,鬼门堂的人围住了裴府。
真正的幕后之人是户部侍郎。他侵吞赈银,私铸兵器,故意嫁祸药王谷,又利用红绡与裴砚,引他们找到伪造的证据。
红绡偷回了真正的账册,却也将追兵引进了裴府。
厮杀声响彻长夜。
我被软禁在院中,门外的守卫早已逃散。
青黛扶着我从暗道离开时,前院忽然燃起大火。
“夫人,快走!”
我停下脚步。
火光里,裴砚被十余名杀手围住。
红绡倒在他身后,胸前插着一支毒箭。
裴砚肩头受伤,仍死死护着她。
我本可以走。
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尘封三年的长鞭破匣而出,卷住一名杀手的咽喉。
我借力跃上院墙,红衣被烈火照得猎猎翻飞。
裴砚看见我,眼中一震。
“照微?”
“闭嘴。”
我一鞭抽开他面前的刀锋。
“带她走。”
“你呢?”
“我拦住他们。”
“不行!”
“裴砚,你不是说三十万灾民的命比儿女私情重要吗?”我将真正的账册塞进他怀中,“证据在这里。带出去,替药王谷洗清冤屈。”
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触手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的脉……”
“走!”
我甩开他,一掌拍向暗道机关。
石门轰然落下,将我们隔在两边。
最后一眼,我看见裴砚疯了似的扑向石门。
“沈照微!”
我没有回头。
鬼门堂的人步步逼近。
为首之人冷笑:“药王谷少谷主,果然好本事。可惜,你已经活不过今夜。”
我抹去唇边的血,扬起长鞭。
“杀你们,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