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秦春裹著毯子缩在沙发角落，里面什么都没穿。
脚踝的石膏让她没办法自由活动，只能维持一个姿势，时间长了，腰酸背痛。
司元枫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著本书。电视关了，整个空间只剩下偶尔翻书的轻响。
他始终没看她，但秦春知道，他余光一直在注意她。
这种沉默比争吵更难熬。
秦春盯著茶几上的空面碗，手指攥紧毯子边缘。她想了好久，终于开口：“司元枫。”
他没抬头，翻了一页书。
“我想跟你说点事。”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了。司元枫抬起眼，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说。”叭
秦春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不信我了。”她声音有点干，“但我还是想说。”
司元枫没应，也没打断，就那么看著她。
“一开始，确实是陆玉棹找我。”秦春垂下眼，“他帮我解决了国内的麻烦，条件是让我去纽约接近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袁阔也是我计划之内的。倒追他，透过他认识你，再一步步……让你喜欢我。”欠
司元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后来我真喜欢上你了。”秦春抬起头，看著他，“这份心是真的，所以我才离开。不然我可以再和你处久一点，等感情更深再走。”
司元枫终于有了反应。
他合上书，放在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说完了？”牵
“……”
秦春点头。
“那换我说。”
他声音很平静，一字一句：“这些话，如果你不跑，如果你主动找我坦白，哪怕是在你走之后给我打个电话，说清楚，我应该都会不计前嫌。”
秦春心脏一紧。
“但现在晚了。”
司元枫靠回沙发，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温度，“秦春，你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喜欢撒谎的女人。”
这话像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我没撒谎。”秦春声音发颤，“喜欢你是真的，离开也是因为喜欢才……”
“因为喜欢才离开？”司元枫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寡淡的弧度，“这种话，你信吗？”
秦春哑了。
“你接近我是因为钱，说喜欢我是因为不想我报复你。”他语气很平，“你唯一自己做主的事，就是走。走得干干净净，连句真话都没留。”
秦春眼眶红了：“不是的……”
“不是什么？”
司元枫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走之前，我问过你。我说，如果你骗我，我会原谅你。我让你别做让我失望的事。”
他俯身，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秦春想起来了。
那晚她问他，如果骗他，他会原谅吗。他说会破例。然后她说——“我去洗澡。”
她逃了。
司元枫看著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眼神冷下来，“你连当场承认都不敢。”
他直起身，退开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所以现在别跟我说什么喜欢。我不信。”
秦春眼眶湿润了。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那晚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还没准备好。但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荨
因为他说得对。
她连当场承认都不敢。
司元枫看著她眼底的湿意，眼神没丝毫变化。他走回对面坐下，重新拿起书，翻开。
客厅又安静下来。
只有秦春压抑的吸气声，偶尔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司元枫放下书，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他站起身，走到秦春面前。
“上楼睡觉。”
秦春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撑著沙发想站起来。
脚刚落地，一阵刺痛从石膏处传来。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司元枫伸手，稳稳扶住她。
秦春下意识想挣开，被他扣住手腕，“别动。”
冷硬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春听话不动。
他弯腰，一手托住她背，一手抄进腿弯，直接把人抱起来。秦春身体一僵，手指下意识抓住他肩膀处的毛衣。
司元枫垂眼看她。
“抱紧。”
秦春没动。
见她不配合，他没再说话，抱她上楼。
楼梯不长，但秦春觉得走了很久。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以前一样清冽，但他们不再是以前那样亲暱的关系了。
到二楼，他拐进主卧，把秦春放在床边，让她坐好。
屁股沾到床，秦春就想躲开他，却率先被他识破，一把按住大腿。他蹲下身，手覆在她脚踝的石膏上，轻轻按了按。
“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秦春愣了一下：“你觉得我骗你？”
司元枫抬眼看她，眸底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掩去，冷淡道，“看看伤恢复得怎么样。”
说完，他站起身，“洗澡吗？”
秦春点头，又摇头。
司元枫没理她摇头，走进浴室，里面很快传来水声。几分钟后他出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掀开她身上的毯子。
秦春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想挡，被他扣住手腕。
“别遮。”
他声音很淡，“以后天天看，习惯了就不遮了。”
“……”
秦春咬著唇，眼眶又红了。
司元枫俯身，把她抱起来，走进浴室。小浴缸里放好了热水，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子。
他时刻注意著她那条受伤的腿，把她稳稳放进去坐下。
“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秦春低著头，声音闷闷的：“自己。”
司元枫看了她两秒，没多说，转身出去。
秦春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后仰。热水包裹住身体，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她闭著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说他不信她了。他说她在他心里就是个喜欢撒谎的女人。
这话像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可她还是想挽回他的。
秦春轻叹一口气，撩拨著池中的温水，洗洗被他攥红的胳膊。
洗好后，她原本想自己站起来，但是右腿实在不方便，她只好涨红著脸，喊他进来帮忙。
司元枫像是就等在门外，她话音未落，他人就进来了，手里拿著大浴巾，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住，抱回卧室。
秦春头发湿漉漉的，脸被热气蒸得泛红。刚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身上的浴巾就被抽走。
“啊……”
秦春下意识缩了缩，被他按住。
“坐好。”
他拿过吹风机，插上电，开始给她吹头发。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手指穿过她湿发，暖风嗡嗡响。
秦春僵硬地坐著，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想起在纽约的时候，他也为她这样做过。
吹完头发，司元枫把吹风机放回浴室，出来时手上多了条内裤。
“穿上。”
他扔给她。
秦春接过来，是条很普通的一次性内裤。她愣了一秒，像得到莫大的赏赐般，乖乖穿上。
司元枫抱她上床，随后掀开被子躺进来，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秦春能感觉到他就在旁边，近在咫尺。她身体绷紧，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就只是躺著，没碰她。
很久之后，就在秦春以为他睡著了的时候，他开口：“秦春。”
“嗯？”
“你那些话，如果是真的，就记住现在的感觉。”
秦春没明白。
“以后别再让我抓到你撒谎。”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声音里的冷意，让她心脏一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不会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他也不信。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