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沈沐雨只睡处男 > 第105章 番外3
  那年四月上旬,沈沐雨受邀出席某影视盛典,因为《江山四时录》姜宜获得了年度最佳女配角提名。
  去年年底江繁送给她一套祖母绿,这次沈沐雨特意穿了一条复古绿丝绒裙子,戴著那套祖母绿去走红毯,陈惠山亲自给她做妆造,沈沐雨在红毯大杀特杀,走完红毯来到内场,她提著裙摆穿过人群,走到陈惠河旁边一屁股坐下。
  《大漠长烟》快要上映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跟陈惠河的座位挨在一起。
  她的裙摆蓬松宽大,坐下时不小心盖住陈惠河的腿,陈惠河帮她整理裙子,一抬眼看见她精致到头发丝的完美妆面,他停顿半秒,由衷说:“很漂亮。”
  沈沐雨臭屁挑眉,“嗯”了一声。
  陈惠河坐在她左手位,她右边挨著是卫东琦,这次凭借《梅家晓事》的张大健拿到了年度最佳男配角提名。
  要是换成私底下见面,沈沐雨跟他还挺能聊的,但是公众场合不太行,昨晚盛典座次一公布,“琦雨此理”超话就炸了,现在无数长焦镜头正怼著嘉宾席等吃糖,卫东琦粉丝对沈沐雨恨之入骨,沈沐雨平常就没少挨骂,今晚大家都高兴,她不想惹人不痛快  ,于是跟卫东琦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扭过头跟陈惠河聊天。
  陈惠河对她的举动不算太意外,如果一定要聊天的话,那他确实比卫东琦合适一些。
  他记得上次跟她同框,是个时尚品牌盛典,那晚沈沐雨没怎么跟他说话,因为在公众认知里他们没有交集,聊天太频繁会让人好奇他们的关系。
  而现在他们已经合作过《大漠长烟》了,见面不说话,又会被人揣测是不是私下关系不和。沈沐雨很聪明,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总是盘算得很清楚,陈惠河淡淡微笑,侧头配合她聊了两句,后来很快盛典开始了,毫无悬念,沈沐雨拿到那年的最佳女配角奖。
  嘉宾席上方灯光暗下去,陈惠河坐在台下,仰头望著台上的沈沐雨。
  大萤幕播放姜宜的高光片段,沈沐雨凑近立麦,右手握著奖杯在说获奖感言,她笑得乖巧,跟姜宜不同,一时显得那条张扬华贵的裙子也没多傲气,她很瘦,绿丝绒衬得她很白,陈惠河望著那具白亮的人影出神,也没什么念头,一直出神到她下台回来。
  坐下时她的裙子又一次盖住他的腿,陈惠河轻轻提起裙边,帮她放回她的座位。
  沈沐雨拿奖很开心,等不及回家,当场掏出手机给奖杯拍照,她自己拍了两张,大概觉得不满意,就把手机塞给陈惠河,她握著奖杯歪头,陈惠河半跪在地上调引数,拍完  沈沐雨接过手机看相簿,笑道:“哎呀,导演构图就是好看。”
  会场声音很嘈杂,数不清人头攒动,陈惠河站起身重新坐下。
  沈沐雨左右滑著照片,随口问:“你手腕怎么了?”
  陈惠河微微一愣,低头看看自己左手腕,又看向她:“你说这个?”
  “啊……”四目相对,沈沐雨记起什么,抿唇一顿,有点尴尬,“……没什么。”
  陈惠河神色复杂静了半晌,他侧头看著沈沐雨,半气半无奈地笑了声:“你能记得什么?”
  “我这不是想起来了吗?”沈沐雨狡辩,“我贵人事多,谁还整天记得这个。”
  她跟陈惠河又不经常见面,见面也不会离得太近。
  偶尔见面,他要么穿西装戴腕表、袖扣系得死紧死紧,要么就是穿著防晒长袖在漠北拍电影,她很少看见他露胳膊。
  也就是今天他没戴手表,抬手拍照的时候刚好露出手腕内侧的膏药,沈沐雨才想起来,陈惠河那里好像有个纹身。
  左手腕内侧,血管最密集的部位,他纹了些长短不一的细直竖线,还有断断续续的同心椭圆,像雨丝落在水面的样子。
  那年陈惠河十八岁,他手腕皮肤薄,血管筋络很明显,图案刚纹好,周围皮肤微微红肿,看起来莫名有些色气,陈惠河是个左撇子,做很多事都用左手,后来每次用手让她高潮,手指在她下面快速进出的时候,那片纹身就拍打在她湿透的阴阜  上。
  只是走了两三秒神,再抬头时,最佳男配角奖已经颁完了。
  台上拿奖杯的人叫焦鹏,出自陈惠河去年导演的一部悬疑剧,焦鹏发言感谢导演,镜头给到陈惠河,陈惠河笑著轻轻鼓掌,左右两边都在鼓掌,沈沐雨跟著也鼓了两下。
  她以为陈惠河不会再跟她说话了,等镜头撤去,却听见他问:“再过几天就是三月了。今年你会回去吗?”
  三月都过完了,沈沐雨反应一会,明白他指的是阴历。她短暂考虑,“嗯”了一声,陈惠河点点头,沈沐雨问他:“你去吗?”
  陈惠河身体没动,在掌声里侧眼:“需要我去吗?”
  “去吧。”沈沐雨想了想,“陪我去这一次,以后你就不用再去了。”
  沈沐雨跟陈惠河老家是一个县城的,虽然两家离得并不算近。
  他们也不在同一所学校,陈惠河在县一中,沈沐雨在县二中,只不过县城那么大点地方,能学竞赛的孩子少,能教竞赛的老师更少,他们被学校小心翼翼挑鸡蛋似的挑进同一个篮子里,这才有了在竞赛班的第一次见面。
  不过说来也巧,她母亲沈秋翎跟陈惠山的母亲张兰卿倒是邻村的老乡。虽然她们来到县城的原因不一样,张兰卿是嫁进县城,沈秋翎是为了陪沈沐雨读书才到县城租房子,但是人死之后,叶落归根,活著的时候再怎么样,兜兜转转,死了以后还是又都回到山里。
  沈秋翎  跟张兰卿的坟只隔了两个山头。
  沈秋翎忌日是三月初三,那年三月三天气还不错,春天过了一半,阳光已经很热了。
  陈惠河一直在Z城拍戏,沈沐雨从S城赶过来,两人到村口才碰上面,她提著一盒曲奇,远远看见陈惠河黑西装黑皮鞋,臂弯抱著一束菊花,沈沐雨“啧”了一声:“你好晦气。这么热的天,穿一身黑也不嫌热。”
  她穿了一套浅色运动装,想著上坟要爬山,她还穿了一双运动鞋。不过她太久没爬这种荒山了,穿著运动鞋,还赶不上一个穿皮鞋的爬得快,陈惠河对山路很熟悉,三步两步把她落在后面,沈沐雨脚底打滑磕磕绊绊,摔了两次,气得大叫:“你等等我啊!”
  陈惠河笑一声,转身蹲下,朝她伸手:“手给我。”
  他们牵著手一前一后向上爬,陈惠河走在前面,帮她把挡路的荆棘和树枝折断。
  荒山野岭,四周安静没人,只有风声和鸟叫声,沈沐雨抓著陈惠河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干燥,跟她不一样,她很怕热,手心黏糊糊一直出汗,她忍不住想,幸亏不是陈惠山,那个死洁癖连自己的汗都嫌脏,要是让他牵她的汗手,肯定难受死他了。
  不记得爬了多久,终于爬到了,荒草地里一个孤零零的土坟,坟头周围还算干净,陈惠河蹲下随手拔了两棵杂草。
  沈沐雨很多年没来了,有时候拍戏  回不来,她就抽空给沈秋翎烧点纸,她这人容易忘东忘西,有时候忘了,就烧晚了,几年没来,把自家祖地的位置忘了,所以她倒也不是非要带陈惠河来,只是没有他带路,她未必找得到沈秋翎的坟在哪儿。
  沈秋翎不是多么封建迂腐的人,沈沐雨一身散漫放荡有迹可循,大概主要是遗传自母亲。
  记得临死时候,沈秋翎说以后不用经常来看她,想起来烧个纸就行了,山路太难走,沈沐雨忘性又大,没准到时候认岔了坟头,白给别人祭拜半天也没什么用。
  她说人活著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她让沈沐雨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跟陈惠河结婚以后少吵架。如果要生孩子,一定要在三十岁之前生,小孩带起来太累了,沈沐雨就是个高精力小孩,沈秋翎说小时候养她差点累死。
  沈秋翎很喜欢陈惠河,她去世那年,沈沐雨大四了,其实跟陈惠河早就分手了,她没敢告诉她。
  那时候她沉默垂眼,一一点头答应著,后来这些年,她不愿意来看沈秋翎,一方面是她拍戏忙,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