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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声锁了屏。
他在犹豫,说明他已经翻看过那份原件,但他不确定我看没看到那份基因鉴定。
这就是突破口。
他现在夹在中间,既不敢得罪沈明远,又怕我这边出什么变故。
我要的就是这种悬在梁上的平衡,轻轻一推,两头都会塌。
晚上九点,妈妈又发来一条微信语音,语气好了许多,说弟弟体检过了她心情好,明天来医院给我带排骨汤。
我回了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她来送汤是假,来试探我是真。
沈明远一定跟她说了我在病房里提起血型的事,她坐不住了。
但我没想到第二天来的不止她一个。
上午十点,我妈推开病房门,手里拎着保温桶,脸上挂着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殷勤笑容。
她身后跟着沈明远和我爸。
全家到齐了,阵仗摆得像来谈判。
我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坐起来。
“南溪,妈给你炖了莲藕排骨,趁热喝。”
她把保温桶拧开,香味飘出来,确实是我以前最爱喝的味道。
但我看着她把汤碗递到我面前的姿势,手腕微微发抖,眼神一直在往我爸那边飘。
我爸站在窗边背着手看外面,始终没转过头。
沈明远坐在陪护椅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我把汤碗接过来放在膝头,没喝。
“妈,你们今天怎么三个人都来了?”
我妈搓了搓手,在我床边坐下,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揪着线头。
“南溪啊,妈跟你说个事。”
“你说。”
“你弟弟那边,面试下个月就要开始了,这段时间他需要全心全意备考。医生说你那个手术,移植完得在医院住至少一个月对吧?”
“至少四十五天。”
“那……你看能不能,等弟弟面试完了再安排手术?”
我终于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排骨炖得酥烂,莲藕粉糯,但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不下去。
我把碗放回床头柜,抬眼看她。
“妈,医生说我的骨髓造血功能只剩百分之七,等不到下个月。”
我爸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脸藏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冷硬得像石头。
“你弟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你当姐姐的就不能体谅体谅?你那个病又不是马上会死,医生就爱吓唬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青紫的,暗红的,像一幅失败的抽象画。
我抬起手,慢慢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小臂上那些因为血小板过低而出现的出血点,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红沙子。
“爸,你看这些,不是吓唬人。”
我爸走近两步,低头瞥了一眼,立刻别开视线。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了滚,却什么也没说。
沈明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姐,我不是不给你捐,主要现在时间节点太敏感了。你想啊,面试前抽骨髓,万一我身体不舒服影响发挥怎么办?这个岗位竞争多激烈你不是不知道。”
“明远,医生说你年轻身体好,抽完骨髓三天就能恢复。”
“那万一有后遗症呢?网上说了,抽骨髓伤元气,有人抽完半年都缓不过来。”
我把袖子放下,盯着沈明远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甚至没有闪躲,他真的觉得我在为难他。
在他那套逻辑里,我的命就应该为他的前程让路,天经地义。
“行,那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