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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不能乱,现在手里已经攥着了一张牌,打出去之前得先把桌面上的筹码数清楚。
当晚九点半,我给刘哲发了一条微信,说想见他一面,就在医院负一楼的咖啡厅。
他隔了二十分钟才回,说姐你身体不方便,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吧。
我说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看,关于沈明远体检那天的血压异常。
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回了一个字,行。
十分钟后我在负一楼靠墙角的位置坐下来,面前摆着一杯热柠檬水,手指搁在杯壁上取暖。
刘哲穿着便装匆匆赶过来,落座之前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熟人。
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坐下之后摘下来拿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姐,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你从血液科调走的那份配型原件,还在你手上吗?”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喉结动得很用力。
“姐,那份东西……我后来还给医务科了。”
“还了?刘哲,你入职那天的培训手册上明文写着,调阅的病历原件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归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还的?”
他嘴唇抖了抖,杯子搁在桌上,杯底磕出沉闷的响声。
“姐你别逼我,我也是帮朋友忙。明远让我把那份报告拿出来的,他说你整天拿这个要挟爸妈,他嫌烦。”
“他嫌烦?”
我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刘哲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刘哲,你调走的那份原件上,除了骨髓配型的数据,还有一栏基因亲缘鉴定,你看了没有?”
“什么亲缘鉴定?”
“你果然没看。”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陈主任给我看的那张基因报告的截图,关键数据用红圈标了出来。
我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
刘哲低头凑近了看,呼吸越来越粗,鼻尖几乎贴到了屏幕上。
他的脸先是白了一下,然后涌上一股潮红,最后又褪成灰败的底色。
“这不可能……明远他爸是O型血啊……”
“我爸是B型。”
“可是明远说他爸上个月的体检单……”
“他骗你的,那张体检单他根本没看到过,他是听我说了之后随口编的。刘哲,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他嘴里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刘哲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去,反复了两遍,最后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有些哑。
“姐……这份东西如果曝光,明远考公就完了。政审那一关,直系亲属血缘关系造假属于严重违纪……”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替他瞒着?”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酸得腮帮子一阵紧缩。
“刘哲,你帮他调走我的配型报告,这件事如果我追究起来,你在医院的行政岗也保不住。医务科违规调阅病历,情节严重的要记入人事档案。”
他的脸色彻底垮了下去,肩膀塌下来,整个人缩在椅背里,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
“姐……你想要我做什么?”
“把原件还给我。原件上没有借阅记录对不对?”
他点了点头,声音微不可闻。
“对,我为了避监控,走的是档案室后门那台没人用的电脑,打印的时候没留操作记录。”
“那你明天上午,把那份原件重新放回档案室。”
“放回去之后呢?”
“之后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做到这件事,你帮沈明远调病历的痕迹,我帮你抹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