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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衡量我话里的水分。
最终他咬了一下嘴唇内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他起身要走的时候我喊住他，他的背影在咖啡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单薄。
“刘哲，你回去告诉沈明远，我这边已经答应等他了，让他安心备考。如果他问起你今晚见了谁，你就说你女朋友闹分手，你跑出来哭了一顿。”
刘哲没回头，只是后脑勺点了一下，快步推开门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
我坐在原地把剩下的柠檬水喝完，冰块在杯底叮叮当当地响。
沈明远最大的破绽从来不是他的配型，而是他身边的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刘哲给我发了条微信，只有三个字，放好了。
我回了个嗯，然后把那条消息和聊天记录一起截图，存进私密相册。
中午小周来换药的时候告诉我，昨晚血库那边调了一批AB型Rh阴性血小板过来，全院就我一个用得上，让我好好养着，别再糟践自己。
我笑着跟她说谢谢，她说我笑起来比前两天好看多了，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
我说快了。
下午陈主任来查房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她趁隔壁周暖暖母女午睡的空当，把档案袋放在我枕头旁边，压低了声音。
“原件回来了，我亲自锁进了档案室的加保密柜里，你弟弟和那个小刘都不知道。”
“刘哲知道，但他不敢再动了。”
陈主任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秋天下午澄澈的天光，忽然感慨了一句。
“南溪，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死过一次的人，什么气都沉得住。”
她没再接话，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我拆开档案袋的封口，抽出那几页薄薄的纸。
配型数据、基因比对、Y染色体遗传标记偏差，黑字白纸，清清楚楚地印着沈明远身上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用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高清照片，分别存进三个不同的云端相册。
然后把原件重新装好，塞进枕头底下和那张假报告放在一起。
双份，一真一假。
真的捏在手里，假的摆在台面上。
我攥着那份原件睡了整夜，梦里反复看见沈明远站在考场门口，手里那张准考证突然烧起来，他转身朝我扑过来，脸被火光映得扭曲。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病房窗外灰蓝色的晨雾还没散尽。
枕头被冷汗洇湿了一块，我把原件重新锁进床头柜，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把手，才算彻底清醒。
今天沈明远要参加面试培训班最后一轮模拟。
昨天晚上他在家庭群里发了课程表，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全封闭测评，晚上出成绩。
我妈在群里连发了十几个红包，说给儿子加油。
我爸破天荒发了条文字，说考好了晚上去老城那家烤鸭店庆祝。
我没回消息，只在半夜两点给刘哲发了条微信，问他面试培训班的地址。
刘哲回得很快，说姐你好好养病别折腾，那个班管控很严，外人进不去。
我说我不进去，你告诉我哪个楼就行。
隔了五分钟，他发来一个定位，附加一句语音。
我点开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呼呼的风声，应该是站在外面打的。
“姐，明远今天模拟考坐第一排正中间，教室窗户临街，二楼，窗帘没拉。”
“知道了，谢谢。”
“姐，你答应我的事……”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锁屏之后我靠在床头笑了笑。
刘哲是个聪明人，他帮我放回原件的那一刻就已经绑在我这条船上了，但他还需要一个心安的理由，所以我给了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