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救护车开出山庄时,我妈非要跟上来。
她坐在担架旁边,哭着握住我的手。
她的指尖刚碰到我,我便剧烈抽搐起来。
“别钉”
“别钉我”
我没有睁眼,只拼命往角落里缩。
输液针被扯得回血,护士赶紧按住我。
“家属先松手!”
我妈僵在那里。
她看着我死死抓住陌生护士的衣角,却躲她像躲什么脏东西。
她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是她妈妈。”
护士忙着给我吸氧,头也没抬。
“那您更别刺激她。”
原来“妈妈”这个身份,也有被医生退货的时候。
到了医院,我被直接推进抢救室。
医生检查完,很快出来问:
“谁确认的死亡?”
我爸指向苏暖。
“她说山庄有医生看过。”
苏暖哭着摇头。
“我也是听周姨说的。”
警察把所谓的周姨带了过来。
她只是苏暖临时请来的护工。
连血压计都没带。
她低着头承认:
“苏小姐让我摸摸脉。”
“我摸不到,她就说人没了。”
医生气笑了。
“她有周期性假死病史,为什么不送医院?”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压根没问过我有没有病史。
他们只问过这件事会不会影响股价。
医生把检查照片放在桌上。
“伤者恢复心跳后,至少清醒了四十七分钟。”
“掌心、膝盖、脚趾都有挣扎伤。”
“真正让她休克的不是怪病,是活埋。”
我妈看见我翻裂的指甲,捂住嘴冲进洗手间吐了。
警察随后恢复了手环记录。
十二次求救,一次通话,七次屏蔽。
录音被投放在病房外。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
“哥,我在求救。”
“只要让他们挖开,你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
紧接着,是苏屿冰冷的声音。
“别拿全家人的命陪你演戏。”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我哥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是暖暖说的。”
“她说后山有陷阱,我只是怕爸妈出事。”
我妈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怕所有人出事。”
“就是不怕她死!”
苏暖哭着抱住我妈的腰。
“妈妈,我真以为姐姐死了。”
“我不知道她会醒。”
技术人员忽然抬起头。
“手机里有段损坏录音。”
“前半段修复出来了。”
杂音响了几秒。
随后,苏暖温柔的声音传遍整条走廊。
“姐姐,我知道你七个小时后会醒。”
“所以这口棺材,我特意给你挑了最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