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妈回家后，把厨房里所有芒果都扔了。
果酱、饮料、糖、蛋糕，一样没留。
佣人满脸疑惑。
“夫人，暖暖小姐最喜欢芒果。”
我妈的动作顿住。
冰箱里整整两层，放的全是苏暖喜欢的东西。
而我回家一个月，他们甚至不知道我对芒果过敏。
她把垃圾袋系紧，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以后家里不许出现芒果。”
佣人小声提醒：
“可苏棠小姐应该不会回来了。”
我妈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
芒果滚了满地。
那天下午，她调出了家里所有监控。
第一段是我回家第二天。
苏暖把芒果蛋糕推到我面前。
我拒绝后，她故意当众红了眼睛。
我妈冷着脸训我。
“吃一口能怎么样？”
监控里，我看了她几秒，低头把蛋糕咽了。
两个小时后，我扶着墙下楼。
脖子上全是红疹。
苏暖拦住佣人。
“姐姐说她没事。”
“她就是不想让我们出去看电影。”
我妈看着监控里的自己。
她当时正在玄关换鞋。
我明明站在楼梯口，嘴唇已经肿了。
她只看了一眼。
“别装了，我们晚上回来。”
第二段监控里，苏暖打碎花瓶，将碎片塞进我手里。
苏屿进门时，她立刻哭着说我想割腕。
我解释了。
苏屿却抢过碎片扔进垃圾桶。
“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找事？”
第三段，我被苏暖锁在天台。
大雨里，我翻出窗户，踩着空调外机往下爬。
我爸看见后，认定我要跳楼。
没有人问房门为什么从外面反锁。
一段又一段。
每次都有破绽。
每次都有人看见。
可只要苏暖哭，他们便自动替她把谎言补好。
晚上，苏屿回家。
客厅里摆满了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他看到自己站在我面前指责的画面，脚步停住。
“妈”
我妈抄起相框砸向他。
“你不是说你被暖暖骗了吗？”
“她锁门的时候，你看见锁扣在外面。”
“她换药的时候，你看见药瓶在她手里。”
“你全都知道！”
苏屿脸色灰白。
“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看着满屋证据，终于说不出“误会”。
过了很久，他蹲下去，用力抓住头发。
“我不想让她回来。”
“暖暖陪了我十七年。”
“苏棠一回来，所有人都说暖暖不是苏家人。”
“所以我觉得只要苏棠是个坏人，暖暖就能留下。”
我妈扬起手。
这一次，巴掌没有落下。
她看着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只觉得陌生。
苏屿不是没有看见真相。
他只是嫌真相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