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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前，律师带来了三份文件。
断绝关系声明。
放弃继承权协议。
还有一份财产返还清单。
我回苏家后，收到的东西不多。
几套没剪吊牌的裙子。
一部手机。
一只求救手环。
裙子被打包送回去。
手机作为证物留在警方手里。
至于手环，我让律师放进了最上面的盒子。
它最大的功能，是证明人可以一边呼救，一边被至亲屏蔽。
收藏价值挺高。
我刚签完字，我妈便冲进病房。
她瘦了一大圈，手里还拎着那本空白相册。
“棠棠，别签。”
她按住协议，眼泪落在纸面上。
“财产都是你的。”
“房子、股份，妈妈什么都给你。”
我抽出协议。
“我不要。”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你可以打我，骂我。”
“只要你肯回家。”
我看了她一会儿。
“我回哪个家？”
她嘴唇一颤。
“苏家就是你的家。”
“那间房已经重新收拾好了。”
“符都撕了，香灰也清掉了。”
“妈妈给你买了新床、新衣服，你喜欢什么都可以换。”
我从床边拿出一个纸袋。
里面装着那摞被血浸透的金元宝。
警察取证结束后，还给了我。
我把纸袋递给她。
“苏家给我的东西，我只在棺材里用得上。”
她的手僵住。
“我不要新床。”
“那张床我没睡几次。”
“我也不要衣服。”
“你给我换寿衣的时候，已经挑过一次了。”
我妈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哭声。
“棠棠，妈妈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
我打断她。
“你知道我叫苏棠。”
“知道我是你亲生的。”
“知道我才回来一个月。”
“可你还是给我穿好了寿衣。”
“还亲手把元宝放在我胸口。”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
我没有扶。
“我不怪你们。”
“这句话是真的。”
“但不怪，不等于还要。”
律师把协议推过去。
我妈看着我签好的名字，迟迟不肯接笔。
我提醒她：
“签吧。”
“死人都讲究入土为安。”
“活人也该各回各家。”
她最终还是签了。
笔尖划破纸张，留下深深一道口子。
我和苏家之间那点血缘，没被棺材钉断。
被一支普通的签字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