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出院那天,苏屿跪在医院门口。
他从凌晨跪到中午。
记者围了一圈。
他以前最在乎体面。
球鞋脏一点,都要换双新的。
现在裤腿沾满灰,膝盖渗出血,也没起来。
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伸手拦住轮椅。
“棠棠。”
陈大爷一脚踢开他的手。
“碰瓷去别处。”
苏屿没理他,只看着我。
“你不认爸妈,可以。”
“但我是你亲哥。”
“我们之间不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
“哪里不一样?”
“是你送我的手环。”
“也是你关的。”
他脸色惨白。
“我知道我错了。”
“我那时只是太相信暖暖。”
“你不相信她。”
我纠正他。
“你只是想让她赢。”
苏屿嘴唇动了动。
“以后不会了。”
“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会学着当哥哥。”
“怎么学?”
我看着他。
“先找个人锁进棺材。”
“等他求你十二次,你关掉信号。”
“再把人挖出来,跟他说你会学着救他。”
苏屿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棠棠”
“别叫了。”
“挺费嗓子的。”
他抓住轮椅扶手,不肯松开。
“血缘断不了。”
“你永远是我妹妹。”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血缘只能证明我们是亲属。”
“证明不了你做过哥哥。”
他的手指猛地松开。
陈大爷推我离开。
苏屿还跪在原地。
护士追出来,将他之前送来的礼物还给他。
“苏小姐说不要。”
“那她有没有说别的?”
护士点头。
“她让你别跪医院门口。”
他眼睛亮了一瞬。
“她担心我?”
“不。”
护士指了指急诊通道。
“你挡救护车了。”
苏屿抱着礼物退到路边。
轮椅转过拐角时,我没有回头。
他打开纸袋。
限量耳机下面,压着那只被退回的求救手环。
屏幕上还留着最后一次记录。
【求救失败。】
四个字,像给他判了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