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长公主请开门,窝带爹来应聘驸马啦! > 第23章  江颂宜发高烧了

江颂宜发高烧了
江颂雪死死咬住嘴唇。
她没有哭,把眼泪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不能在叶瑶面前哭,哭了就更丢人,让对方赢得更彻底了。
她只是垂下眼,捏着那根签子转身就走。
江颂雪走得很快,小丫头在后面小跑着追她。
身后传来叶瑶跟陈恪说话的声音,时不时传出笑声。
上了马车,江颂雪才松开嘴唇。
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那点疼反而让她清醒了些。
回到武安侯府的时候,天还没黑。
她刚进二门,就看见宋玉芬沉着脸迎上来。
宋玉芬把她拽进屋里,门一关,劈头盖脸就问她在报恩寺干了什么好事。
消息传得比她想象中还快。
“我让你出府散心,你就给我去丢人现眼?”
宋玉芬气得脸色发白,“叶瑶都当着老太太的面说了,说你在寺庙里学话本子勾搭人家陈举子!这话传到侯爷耳朵里,你知道我脸上多挂不住?”
江颂雪低着头没吭声。
叶瑶就是故意的,故意把事情闹大闹到长辈跟前。
可她说了又有什么用,宋玉芬又不是不知道叶瑶的性子。
正说着,外面有丫鬟来传话,说侯爷让江小姐去前厅。
武安侯叶奉和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喝茶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叶瑶站在他旁边,规规矩矩地垂着手,一脸乖巧。
江颂雪跪了下去。
叶奉和放下茶盏,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颂雪,你今天去报恩寺了?”
“回侯爷,去了。”
“做什么去了?”
“上香。”
叶奉和笑了一声,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上香?上香上到人家陈举子面前去了?我听说你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把签子往人脚下扔?”
江颂雪一个字也没辩解。
“瑶瑶说你年纪小不懂事,替你在老太太跟前说了不少好话。”
叶奉和端起茶盏又放下,“但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既然住在武安侯府,就别做那些不合规矩的事。该读书读书,该学规矩学规矩,少在外面给我惹闲话。”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不安分的人,侯府可留不住。”
江颂雪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应了一声“是”。
叶瑶在旁边适时地插了句嘴:“父亲,妹妹还小呢,您别吓着她。女儿回头多带妹妹出去走走,教教她规矩就是了。”
叶奉和看了叶瑶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还是你懂事。行了,都下去吧。”
江颂雪站起身退出去的时候,余光扫见叶瑶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跟她平时笑得一样甜,甜得让江颂雪牙根发痒。
她走出了前厅,在院子里站住脚。
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像刀子刮过。
她抬头看了看天,暮色正在往头顶压下来。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人知道,谁才是该跪在地上的那一个。
她现在什么都不是,可她还小,她还有很长的时间。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爬上去,一步一步地把这些踩过她脸的人都踩回来。
江颂雪松开拳头,掌心已经被掐出了几道月牙形的红印子。
她往自己的小院走去,背影坚定。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
下一次,她要打听清楚再动手。
再下一次,她要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再走。
至于叶瑶,至于武安侯,至于这满府看笑话的人,且等着瞧吧。
夜里。
刚过了三更,清风院忽然就乱了起来。
小圆子提着灯笼从屋里跑出来,连鞋都只穿了一只,另一只趿拉着挂在脚跟上。
她一路冲到了前院,抓住值夜的老嬷嬷就问府医在哪儿,声音都是抖的。
“四姑娘烧得烫手,整个人都迷糊了!”
消息传到长公主寝殿的时候,萧明月已经躺下了。
女官红袖站在帘子外,声音压得极低,只说了一句:“清风院那边来报,四姑娘发了急热。”
帐子里的长公主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坐了起来。
“更衣。”
红袖手脚利落地替她披上外袍,又拿了件厚斗篷要给她系上。
长公主伸手挡了一下,说了声“来不及了”,推门就走。
夜风灌进走廊,吹得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清风院里灯火通明。
萧明月还没进门,就看见江临风站在正屋门口,怀里抱着个小被子,露出江颂宜那张烧得红扑扑的脸。
小丫头平日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这会儿闭得紧紧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是哭过。
江临风穿着一身中衣,外面只罩了件青布薄衫,领口敞着。
显然是匆匆从床上爬起来的,头发散了一半,另一半用根木簪胡乱别着。
他抱着女儿的手在微微发抖,却还是把被子裹得一丝风都漏不进去,下巴轻轻蹭着女儿的额头,嘴里低声哄着:“阿宜不怕,阿宜不怕”
萧明月一进门就看见了这副光景。
目光先落在小丫头烧红的脸上,眉头拧了一下,随即就移到了江临风身上。
风从她身后灌进来,吹得江临风那件薄衫贴着身子,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怎么不穿件外袍?”萧明月几步上前,伸手在江临风肩头按了一下。
“自己还是个病人,夜里风凉,站在风口上抱着孩子,你是想明天也躺下?”
江临风被她按得一愣,抬起眼看她。
他眼里有血丝,眼尾泛着红,不知道是因为急的还是因为夜里没睡好。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肩上就被搭上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石青色的披风,里子衬着厚厚的绒。
萧明月从红袖手里接过自己的披风,抖开,不由分说地裹在他身上。
系带在她指尖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江临风低头看着自己肩上多出来的这件披风,上面还带着萧明月身上残余的暖意,一股极淡的沉水香散出来。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变得哑了几分:“殿下”
“少说话。”萧明月已经转过身,走到床边去看江颂宜的状况。
她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额头,手背贴上去的瞬间就缩回来,脸色一沉。
”烧成这样,怎么不早点来禀报?”
“已经去请太医了。”小圆子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声音带着哭腔,“四姑娘睡前还好好的,半夜忽然就烫起来了,奴婢摸着她额头都吓傻了,这才”
“行了,不怪你。”萧明月打断她,转头对红袖道,“拿冷帕子来,先给孩子敷着。再去门口看看太医到了没有,如果到了直接领进来,不必通传。”
红袖应声去了。
萧明月挨着床沿坐下来,江临风也凑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并排坐在床边,四只眼睛都盯着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江颂宜烧得迷迷糊糊的,时不时哼哼两声,小手在被子外面抓来抓去。
萧明月伸手把那只小手握住,掌心很烫,她也浑然不觉,就那么紧紧握着。
江临风看着她握着女儿的手,心中一动。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太医气喘吁吁地被红袖领了进来。
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背着药箱跑得直喘气,一进门就要行礼。
萧明月一挥手:“省了,先看孩子。”
太医上前诊脉,又翻看眼皮舌苔,最后捋着胡子道:“四姑娘这是夜里受了风,加上最近寒暖交替,体内积了湿寒之气,一时发了出来。不是什么大病,臣开两剂疏散风寒的方子,煎服下去,发了汗,热烧自然就退了。”
他开了方子,小圆子接过去一路小跑着去煎药。
萧明月和江临风就仍旧坐在床边守着,谁也没说话。
烛火跳了两跳,映在墙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药煎好了端上来,黑乎乎一碗,闻着就苦。
小圆子端着碗蹲在床边,勺子舀起来刚要喂,江颂宜那张小脸皱成一团。
牙关咬得紧紧的,硬是不肯张嘴。
“四姑娘,喝了药就好了。”小圆子急得满头大汗。
江颂宜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囔:“苦不喝阿宜不喝”
萧明月看着那碗黑药汤,又看了看床上那张拧巴的小脸,忽然伸手:“给我。”
小圆子愣了愣,把药碗递过去。
萧明月接过来,自己舀了一勺,低头吹了吹,然后送到江颂宜嘴边。
“阿宜听话,喝了药,明天就不难受了。你要是乖乖喝下去,明天让厨房给你做蜜饯枣糕,好不好?”
江颂宜烧得糊里糊涂的,听见“蜜饯枣糕”几个字,眼皮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哼:“真的?”
“我说话算话。”萧明月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
小丫头张开嘴,皱着眉头把那勺苦药咽了下去,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却硬是没吐出来。
萧明月又喂了第二勺第三勺,她就那么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喝到最后半碗的时候大约是烧糊涂了,居然还冲着萧明月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傻笑。
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像是“阿娘”。
萧明月的勺子顿了一下。
旁边的江临风也听见了,他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落到萧明月侧脸上。
烛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平日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此刻被担忧取代了,眼角眉梢都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她低头又舀了一勺药,鬓角的发丝有些散了,松松地垂下来。
江临风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撞了一下,带着余震。
药喂完了,萧明月把空碗递给小圆子,又摸了下江颂宜的额头。
烧似乎退了一点点,虽然还是烫手,但没之前那么吓人了。
她把被子重新掖好,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后半夜,烛火渐渐暗下来。
红袖换了一根新蜡,重新退到门外守着。
她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长公主和驸马一左一右坐在床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长公主的手还搭在小姑娘的被子上,驸马的手就在旁边不远的地方。
萧明月忽然轻咳了一声。
江临风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的目光在摇晃的烛光里撞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浮起一层绯红。
他连忙把目光移开,盯着床帐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转回来。
“你身子不好。”萧明月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先去歇着。这里有我在。”
江临风摇了摇头:“不碍事。等阿宜退了烧再说。”
“你在这坐着,回头她还没好你又倒了,我岂不是要多照顾一个?”萧明月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嫌弃,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听得江临风耳根也热了起来。
他没接话,只是把肩上那件披风又裹紧了,手指攥着披风边缘的绒毛,攥得很紧。
萧明月也没再赶他走。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坐了很久。
江颂宜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额头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地退,小脸变成了正常的白。
她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萧明月的一根手指。
萧明月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指的小手,嘴角动了一下,弯起一个弧度。
她没把手抽走,任由小丫头抓着,另一只手抬起来,很轻地拍了拍江颂宜的背。
江临风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他垂下眼,嘴角也弯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
门外,红袖靠着廊柱站着,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回头透过门缝最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轻轻叹了口气。
她跟了长公主这么多年,从第一任驸马到第三任,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那些年,她从未见过萧明月对哪个男人露出今夜这样的目光。
那目光没有算计,没有戒备,只有温情脉脉。
天快亮了。
清风院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下去。
江颂宜翻了最后一个身,把握着萧明月手指的那只手松开,改成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声“爹”。
江临风凑过去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爹在呢。”
萧明月看着他弯腰凑在女儿耳边说话的样子,忽然把目光移开,抬头望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红袖,”她扬声叫了一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叫人去厨房煮一些白粥,准备几样清淡的小菜。另外煮一盅参汤端过来。”
红袖在门外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