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长公主请开门,窝带爹来应聘驸马啦! > 第33章  一定好好活着

一定好好活着
江临风回过神来,把喜秤丢到一边,弯了弯嘴角:“看不够。”
萧明月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没什么力道,像是拿棉花砸人似的。
她把脸别过去,盯着床头那对红烛,好半天没有吭声。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龙凤烛烧得噼啪响,窗纸上映着两人并排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了不过半步的距离。
最终还是萧明月先开口。
“江临风。”
“嗯?”
“你可曾后悔?”
她问这话的时候没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但她问得很认真,认真到肩膀绷成了一条线。
江临风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来。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能闻见对方身上的酒气和脂粉香。
他侧过头看她,目光沉静,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殿下是金枝玉叶,愿意庇护我这个将死之人,还捎带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是江某高攀了。”
萧明月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水光浅浅。
江临风继续说:“江某既尚了公主殿下,便会竭尽所能,让殿下不再孤单,喜乐安福。”
萧明月的睫毛颤了颤,一下,两下,然后她飞快地眨了眼,把那股热意压回去。
“本宫不信这些花言巧语。”
说完这句,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看你日后的行动。”
她的手慢慢从膝头上挪过去,指尖先是碰上他的袖口,然后一点一点滑下去,最后盖在了江临风的手背上。
那触感温温热热。
江临风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嘴角翘起来。
他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十指扣在一起,刚刚好裹住。
萧明月没有挣开。
她就那么让他握着,眼睛盯着那对龙凤烛,烛光在她瞳仁里晃啊晃。
“江临风。”她又叫了他一声。
“我在。”
“你今日在堂上说的那句——”
“哪句?”
“算了,没什么。”她抽了抽鼻子,把脸往他肩头那边偏了偏,没靠上去,但距离已经近得能感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皂角味。
江临风没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右手握着她的手,左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她肩上。
萧明月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松下来。
她没有靠进他怀里,但也没有推开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让他揽着肩。
肩头和他胸膛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那距离不远不近,像她这个人,想要靠近又怕靠近。
外头打更的梆子敲了两下,已经是二更天了。
过了好一会儿,萧明月低低地开口:“前头那三个驸马都死了。”
江临风嗯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所以他们都说本宫克夫。”萧明月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几分自嘲,“满京城都在赌,看你这个第四任驸马到底能活多久。”
江临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身来,另一只手也搭上她的肩,把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自己。
萧明月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抬眼看他。
“殿下。”江临风开口,声音温温润润的,“江某身子不好,这是实话。能不能活多久,江某自己也不知道。”
萧明月眉头一蹙。
江临风却笑了笑,接着道:“但江某能活一日,便陪殿下一日。活十日,陪十日。如果侥幸活得久了,”他垂下眼看她,目光柔得像是今晚的月色,“那便是赚了。”
萧明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猛地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江临风默默把搭在她肩头的手收回来,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端着回来。
“殿下,该饮一杯合卺酒了。”
萧明月拿袖子在脸上飞快地蹭了一下,转回头的时候眼眶还泛着红。
她接过那杯酒,和他的胳膊交叉着,一饮而尽。
酒从喉头滑下去,烧得胃里暖烘烘的。
她放下杯子,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冷淡:“行了,夜了,早点歇息吧。”
说着她站起来,自己走到妆台前拆头发。
铜镜里映出她泛红的眼角,她伸手抹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江临风靠在床头看她拆发髻,看着那一头青丝铺满了整个后背。
烛光把她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像真人。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他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不管那些流言蜚语怎么说,不管他这个身子还能撑多久,他都要尽量多活几日。
门外的回廊下,李嬷嬷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直到听到长公主的笑声,李嬷嬷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抬头看天。
夜空中一轮满月挂得老高,清辉洒满庭院,把琉璃瓦照得像是铺了一层白霜。
她把手拢在袖子里,对着那月亮拜了拜,念了几句。
“列祖列宗保佑,殿下总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院子里几只蛐蛐在叫。
她又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确认没什么异常,终于转过身离开。
新房里的龙凤烛又矮了一截。
江临风起身去拿剪刀剪了剪烛芯,火苗重新窜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萧明月。
她已经拆完了头发,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累极了。
可她的手还搭在床沿外,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江临风走过去,轻轻把她那只手拢进掌心。
萧明月没睁眼,嘴角却弯了一下。
烛火晃了晃,窗纸上那两道并排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已经分不出彼此了。
翌日。
暮色四合,长公主府的后院里已经亮起了灯笼。
橙黄的光映着石桌上那口从未见过的大铜锅,锅子有脸盆大小,中间竖起一根空心烟囱,底下的炭火烧得正旺。
锅里的红油汤面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裹着辣味一阵阵涌出来。
桌上摆满了白瓷碟子,切得薄如纸片的羊肉卷牛肉卷层层叠叠,新鲜的茼蒿、菠菜洗得很新鲜,豆腐切成小块,还有一盘不知是什么东西搓成的白色圆球,看着倒是可爱。
江颂宜踩着小板凳,将麻酱碗和蒜泥油碟依次摆好,五岁的小身子在桌边转来转去,忙得不亦乐乎。
李嬷嬷想伸手帮忙,被她小胖手一挡:“嬷嬷你别乱动嘛,这是我的活!”
长公主萧明月踏进院门,正好瞧见她踮着脚尖往桌上放筷子。
萧明月眉头微挑,目光落在那口翻滚着红油的铜锅上:“这是什么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