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长公主请开门,窝带爹来应聘驸马啦! > 第48章  爹雕的最好看了

爹雕的最好看了
江颂宜捏着那张地契,纸上的字墨迹犹新,上面还盖着鲜红的官印。
她张了张嘴,想说二哥你是不是钱多烧的,可看见萧珩那副无所吊谓的表情,又觉得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这位爷的处世哲学她早摸透了: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可一座温泉庄子,连装修带家具带下人,这得花多少银子?
“二哥这也太贵重了。”
萧珩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刚梳好的小揪揪揉得歪了一边:“给自家妹妹的,贵重什么。你好好长大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操心。”
江颂宜缩了缩脖子,把那张地契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人花钱花得云淡风轻,可她知道,他不是对谁都这样大方。
二哥的心眼比筛子还多,可他把真心给出来的时候,从不含糊。
三哥萧瑾最后一个上来。
他穿了件绯红色锦袍,腰上挂着香囊,手里握着一卷纸,走起路来摇头晃脑,引来不少女眷悄悄拿团扇遮了半张脸偷看。
他也不在意,径直走到妹妹面前,清了清嗓子,把手里那卷纸抖开。
“颂宜妹妹,三哥没大哥的本事去猎白狐,也没二哥的银子去买园子。”
他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三哥穷,就剩这点文墨了,你千万别嫌弃。”
他说着,朗声念了起来。
那篇文章名叫《宜安小赋》,通篇骈四俪六,辞藻华美,开头便写“宜安有女,年方垂髫,顾盼生辉,灵秀天成“。
后面更是洋洋洒洒地把江颂宜从头发丝夸到脚趾头,从眉眼夸到脾性,恨不得说她是天上仙女下凡,人间难得几回闻。
文章里还嵌了不少典故,什么谢道韫咏絮、蔡文姬辨琴,拿来跟她作比,说是再过十年,这些才女的名头怕都要被比下去。
满堂宾客听得一愣一愣的,等萧瑾念完最后一个字,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喝彩。
有人抚掌叫好,有人啧啧称奇,几个老翰林更是捋着胡子连声赞叹“好赋好赋”。
江颂宜坐在椅子上,脸都快烧起来了。
她活了两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当众夸过。
偏偏三哥念得又大声又深情,那双桃花眼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跑了一样。
“三哥!”她抓起桌上的果脯朝他砸过去,“你再念,我跟你急!”
萧瑾伸手接住那块果脯,塞进嘴里嚼了,含含糊糊地说:“不念了不念了,都记在你三哥的文章里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卷,冲她挤挤眼,转身退回座位上。
江颂宜捧着脸,耳朵尖红得像滴血。这仨哥哥,没一个省心的。
最后还是江临风走了上来。
他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木雕,是一只胖乎乎的兔子,耳朵竖着,爪子抱着一颗圆滚滚的果子。
雕工不算精细,甚至有几处刀痕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的手笔。
江颂宜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兔子屁股下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宜”字,笔画生涩,像是握着刻刀的手不太稳。
“爹手笨,雕了好些天才雕成。”江临风在她面前蹲下来,咳嗽了一声,耳根微微泛红,“比不上你哥哥们的那些好东西,就是个心意。你属兔,我就想着雕只兔子给你。别嫌丑。”
江颂宜握着那只胖兔子,手心里暖烘烘的。
爹是个落魄书生,穷了大半辈子,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拿不出来。可这只兔子,她能想象他坐在灯下,对着木头笨手笨脚地刻,刻歪了又重来,手指头不知道被刀划了多少道口子。
她把兔子贴在胸口,抬起头看他。
他还是那么瘦。
入赘长公主府这半年,萧明月变着法儿地给他补身子,可他那副底子到底亏空太久,一时半会儿养不回来。
可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从前总笼着一层郁气,如今那郁气散了,清亮亮的,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好看。”江颂宜把兔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又看,“爹雕的最好看了。谁都比不上。”
江临风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圣旨到——”
满堂宾客哗啦一声全站了起来。
萧明月微微挑眉,起身往前迎了两步。
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捧着一卷圣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内侍,一个捧着锦盒,一个捧着托盘。
那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了一通,大意是皇帝听闻外甥女生辰,特赐和田玉如意一对,另赐御笔“福慧双修”四字,愿她平安喜乐,福慧双全。
宾客们纷纷跪倒接旨。
江颂宜被萧明月牵着,也跪在地上,脑袋里嗡嗡的。
皇帝赐字?那可是皇帝亲笔写的。她一个六岁的小丫头,何德何能?
太监念完旨意,笑嘻嘻地把圣旨和锦盒、托盘一并递上来,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小内侍退下了。
厅里重新热闹起来,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都在说这孩子真是撞了大运。
长公主疼着,三个哥哥宠着,连皇帝都另眼相看,满京城找不出还在桌上摊着。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突然就红了。低下头,假装去摸那只胖兔子的耳朵,眼泪吧嗒一声掉在木头刻的果子上面。
她从前不信这种团圆美满的戏码。
上辈子孤零零一个人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指望别人。
可现在她坐在满堂锦绣里,被人围着宠着,真心实意地护着,她那些冷硬的东西一点点塌下去,塌成了一汪热水。
她抬起头,冲所有人咧嘴笑了一下。
“谢谢爹,谢谢娘,谢谢大哥二哥三哥。”她挨个儿看过去,“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
萧明月走过来,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蹭了蹭。
那三个哥哥在后面互相挤眉弄眼。
江临风低头掩着嘴笑,满堂宾客举杯相贺。
宾客散去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长公主府的大门合上,门外的车马声渐渐远了,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来。
前厅里杯盘狼藉,下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萧明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几分倦意,眉眼间却还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