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长公主请开门,窝带爹来应聘驸马啦! > 第74章  女子读书没用?


女子读书没用?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长公主闭着眼,像是在想什么事。

江临风替她把散落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像是怕惊醒她似的。

“宁王急了。”长公主睁开眼,目光落在灯盏上,那火苗一跳一跳的,“他一急,就会犯错。”

江临风握了握她的手:“你打算怎么做?”

“不急。”长公主摇了摇头,“让他再走两步。走得越远,回头越难。咱们只需看着,该收网的时候收网便是。”

萧珩起身告退,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母亲,周崇那边要不要先派人盯着?”

“不必盯得太紧,别打草惊蛇。”长公主道,“他如果真与宁王做了什么,迟早会露马脚。你只要留意兵部最近的银钱往来就行。”

“儿子明白。”

萧珩退出去,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长公主将凉透的茶递给侍女换了盏热的,转手递给江临风:“喝口热的,你夜里容易咳嗽。”

江临风接过来抿了一口,道:“你也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

“你先去睡,我再坐一坐。”

江临风没动,依然坐在她身边。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灯影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叠在一起。

江颂宜还没睡。

刚才萧珩回来时经过院子,她听见了脚步声,偷偷把窗户支了条缝往外看,正好瞧见二哥急匆匆往正厅去的身影。

“宁王。”她趴在窗台上,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号。

长公主在朝中的处境不算好,宁王虎视眈眈,几个皇子各有心思,她虽然位高权重,实则步步都要小心。

父亲入赘进来,明面上是驸马,说到底是个没有实权的文人,护不了长公主什么。

但江颂宜不在乎这些。

宁王想动他们?那得先问问她江颂宜答不答应。

江颂宜把窗户关好,爬回床上躺平,盯着帐顶的绣花想了一会儿。

“不急。”她学着长公主的语气,小声对自己说,“先让他走两步。”

被窝里暖烘烘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



课间很是热闹。

前院那棵槐树下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

江颂宜本来蹲在廊下啃一块桂花糕,听那边吵得厉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慢吞吞地往人群那边挪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被围在中间的是叶瑶。

叶瑶的脸涨得通红。

她对面站着三个少年,都是十来岁的年纪。

领头的那个叫赵恒,是工部赵侍郎家的小儿子,长得高高壮壮,满脸写着欠揍二字。

“叶大小姐,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不在家学女红针线,跑来书院凑什么热闹?”赵恒抱着胳膊,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这虽说收女子,可你也得分场合。今日的策论课,先生问'治国之要',你答的那叫什么?'百姓为本'?哈哈哈哈,谁不知道百姓为本?用得着你说废话?”

旁边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就是就是,我们赵兄答的是'法令为先',这才是正确答案。”

叶瑶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嘴笨,气得哆嗦却找不出话来反驳,眼眶已经泛红:“赵恒你别瞧不起人!”

“我怎么瞧不起人了?”赵恒往前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她,“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女子读书就是浪费功夫,回头嫁了人,相夫教子才是正理。你爹送你来书院,怕不是想给你多添点嫁妆钱?”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男孩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叶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猛地往前一冲。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

扯住了她的袖口。

叶瑶低头一看,江颂宜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她旁边,仰着小脸,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桂花糕。

“瑶瑶姐,别动手。”江颂宜咽下糕点,拍了拍她的手背,“动手多累啊。”

赵恒见来了个更小的丫头片子,嗤笑一声:“哟,又来一个。你是哪家的?”

江颂宜不搭理他,转头问叶瑶:“他刚才说你们女子读书没用?”

叶瑶咬着嘴唇点头。

“他还说你策论答得不好?”

叶瑶又点头,泪珠子已经掉下来一颗。

江颂宜嗯了一声,松开叶瑶的袖子,走到赵恒面前。

她个头只到赵恒胸口,仰着脸看他,表情倒是一点不胆怯。

“赵公子刚才说,治国之要在于法令为先?”

赵恒一愣:“对啊,怎么了?”

“那我问你,“江颂宜声音脆生生的,语气却像个先生在考学生,“秦以法令治国,二世而亡,为什么?汉初行黄老之术,与民休息,文景之治又是怎么来的?

你说法令为先,那商鞅变法强秦,可秦法严苛民不聊生,最终亡于律令太重。赵公子,你倒是说说,法令为重还是百姓为重?”

赵恒张了张嘴,脸一下子白了。

他刚才那句“法令为先“是昨天听他爹跟同僚闲聊时提了一嘴,他记下来在课上显摆用的,哪里经得起这种追问。

“我”他噎住了。

江颂宜没完,接着说:“先生今早讲《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十二个字赵公子想必也背过。那你刚才说叶瑶答'百姓为本'是废话,意思是孟夫子说的也是废话?”

赵恒再混账也不敢说孟子的不是,旁边那两个跟班已经悄悄往后缩了半步。

江颂宜回头看了叶瑶一眼:“瑶瑶姐,你把刚才策论课上的文章再念一遍给他们听听。我记得你写了三百来字,先生给了个'优'。”

叶瑶怔了怔,她确实得了“优“,全策论课就三个人拿到这个评级。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一抹,把文章背了出来。

槐树下瞬间安静了。

赵恒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半晌憋出一句:“你们你们这是串通好了来坑我!”

“串通什么呀,”江颂宜歪了歪头,“我刚才在廊下吃糕呢,是你自己嚷嚷得满院子都听见了。赵公子,回头我把今日这事写篇小记,贴到书院的告示栏上,你说好不好?”

赵恒这下彻底慌了。

他嘟囔了句“我不跟你们计较“,领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散了。

叶瑶拉着江颂宜跑到后院假山后面,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宜宜”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以为他们会看不起我。我爹本来就不让我来,说我来了也是丢人。今天赵恒那样说,我真觉得他说得对,我是不是不该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