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长公主请开门,窝带爹来应聘驸马啦! > 第81章  那些人就是嫉妒你

那些人就是嫉妒你
“你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叶瑶忍不住问。
江颂宜想了想:“我爹教的。”
叶瑶愣了一下:“你爹?江山长?”
“嗯。”江颂宜语气平平淡淡的,“我爹以前在官场上看过的事多了。他说后宅那些弯弯绕绕,比朝堂上的倾轧还要烦人。掺和进去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
叶瑶沉默了。
她想起江临风,病恹恹的一个书生,坐在书院后的藤椅上看书晒太阳,谁能想到他嘴里能说出这种话。
“那你娘呢?”叶瑶又问,“你亲娘不是在侯府里吗?你不担心?”
江颂宜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条路,是我娘她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她嫁进侯府那天,就知道后院里有人等着跟她斗。她要是斗不过,那是她自己的事,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说得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
叶瑶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心里装的东西比她以为的多得多。
“不过,”江颂宜又补了一句,“柳姨娘要是太过分,我也不会不管。”
叶瑶“嗯”了一声,没追问。
她蹲了一会儿,腿麻了,扶着廊柱站起来。
远处传来上课的钟声,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走吧,回去上课。”
江颂宜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跟着她往学堂里走。
走出几步,叶瑶忽然说:“颂宜,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大人。”
江颂宜头也没回:“有时候我也觉得。”
叶瑶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那点堵在心口的郁气都散了七八分。
这天,一封折子紧急递进宫。
翰林院五名老学士联名,国子监两名祭酒附议,厚厚一沓,用词一个比一个激烈。
核心就一件事:的教学内容严重违背圣贤之道,尤其是那个所谓的“拼音教学法”,用二十六个符号取代汉字训诂,简直是数典忘祖。
皇帝萧煜把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又让人把送来的教材样本取来翻了几下。
那本薄薄的册子叫《初学便用切音略解》,里面用一套简单的符号标注汉字的读音,旁边配着浅显的字词例句。
他看着那些符号,说实话没太看懂,但有一点他看明白了。
这些符号是用来帮助人认字的,不是用来取代字的。
可老学士们不这么认为。
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以符号代字,久而学子忘字形弃字义,华夏文明传承将毁于一旦。措辞之严厉,就差没说江临风是罪人了。
萧煜把折子往案上一撂,揉了揉额头。
他这个皇帝当得真不容易。
是长公主府办起来的,江临风是他姐夫,动了书院就是动了长公主的面子。
可不动书院,那些老学究能闹到金銮殿上去来一个撞柱相逼的好戏。
最后他批了八个字:着国子监集议定夺。
消息传出来那天,江临风坐在书院后院的藤椅上批改学生的默写作业。
“知道了。”他对来报信的书院管事说,声音温温和和,听不出什么波澜。
可到了夜里,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三更。
江颂宜半夜醒来解手,路过书房看见门缝里漏出来的光。
她踮着脚尖凑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瞧。
江临风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纸,手里的笔没停过。
茶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
她没出声,悄悄退回去。
第二天一早,她跑去厨房让李婶炖了一盅老参鸡汤,用食盒装好,亲自拎到书院后院。
江临风还在写,地上扔了好几个揉成团的废稿。
江颂宜把食盒放在桌角,自己爬上旁边的椅子坐好,也不打扰他。
过了半晌,江临风写完一段,放下笔,这才看见旁边坐着个小人儿,托着腮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什么时候来的?”他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有一会儿了。”江颂宜把食盒盖子打开,鸡汤的香气漫了出来,“先喝汤。”
江临风依言端起来喝了两口,确实是累了,热汤下去,浑身觉得一阵轻松。
江颂宜看着他眼下那两团青黑,忽然伸手把他面前那摞纸扒拉过来,一页一页翻着看。
“爹爹,那些人就是嫉妒你。”
江临风端着汤碗愣了一下:“嗯?”
“他们在翰林院待了一辈子,也就在那儿待了一辈子。你办书院,收穷人家的孩子,还收女孩子,他们办不到。”
江颂宜把纸放回去,撇嘴,“所以他们只能写折子骂你。”
江临风看着她那张小脸上寡淡的表情,忽然笑了起来。
“宜儿这话,比那些老先生的奏折还犀利。”
“本来就是嘛。”江颂宜把汤盅往他面前推了推,“喝完了再写。”
江临风把汤喝完,江颂宜收了食盒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爹爹,他们要是骂你,你就骂回去。你读书不比他们少。”
江临风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别操心这些。”
门关上,他低头看着面前还没有写完的答辩文书,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片刻,然后稳稳落下去。
国子监集议那天,江临风的答辩文书提前三日送到,洋洋洒洒三千言,从许慎《说文解字》讲到唐代陆德明的《经典释文》,从反切法讲到等韵图,逐条驳斥了老学士们的论点。
拼音法只是学字的拐杖,用拐杖走路的人,走稳了自然会把拐杖放下。
国子监博士们传阅这份文书,表情很微妙。
没人能挑出理。江临风的态度谦逊,可每一段论证都钉得死死的,让人想驳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与此同时,翰林院里也不太平。
萧瑾坐在自己的值房里,对面坐着两位同僚。
那两人是联名上书者的门生,话里话外夹枪带棒。
萧瑾听完,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眯眯地开口:“二位觉得,拼音法会让学子们忘记汉字?”
“自然。有了捷径,谁还肯走正路?”
“那按这个道理,”萧瑾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漫不经心的,“咱们读书人从小用的反切法,是不是也该废了?毕竟那也是条捷径,让学子不用问先生就能自己念出生字。当年发明反切的人,是不是也是离经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