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殿下的禁宠义妹 > 第180章 温印残页,长秋借势
  周先生连夜出府时,天边还未泛白。
  他披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从明王府外院小门离开。随行的  只有一个小厮,手里提著食盒,像是寻常替主家送礼。可食盒底层夹著一只窄长木匣,木匣外用蜡封住,里面便是那三页残纸。
  玄甲卫早已盯在巷口。
  陆青宁亲自带人。
  她昨夜本该休息,可收到萧祁渊的传讯后,还是披衣出了门。明王府外院暗线复杂,寻常暗卫未必能分清哪些是明王的人,哪些是崔氏的人,哪些又是故意放出来的饵。她不放心,索性自己来了。
  只是这一次,听竹轩也派了人。
  澈王府的暗卫不多,却极擅藏踪。领头的是听竹轩旧部,见陆青宁站在簷影下,低声道:“陆姑娘,王爷说,明王府附近有江湖人出没,让属下听您调遣。”
  陆青宁指尖微顿:“澈王爷还未睡?”
  那暗卫道:“王爷说,陆姑娘今夜多半也不会睡。”
  陆青宁沉默片刻,神色仍旧冷静:“告诉王爷,多谢。”
  暗卫垂首退下。
  她看向明王府小门,心里却被那句话轻轻碰了一下。澈王总是这样,不多说,不越界,却偏偏每一步都落在她最需要的位置。她从前习惯独来独往,习惯将所有危险都揽在自己身上,如今竟也慢慢习惯了,有人在她行动前便先替她补上身后的空处。
  周先生的马车没有往城门去,而是绕过两条街,往长秋宫外采买车马常走的内巷去了。
  陆青宁眸色一冷。
  他不是要销毁残页。
  他是要把残页送去长秋宫能看见的地方。
  明王这  一局,果然不只是防渊王府。他要让那枚带著“温”字残印的纸页,落到最能刺痛皇后娘娘的位置。只要长秋宫接触过残页,哪怕只是为了自保拿走检视,日后也能被明王反咬一口:皇后娘娘私藏慈宁副册,意图遮掩温氏旧罪。
  陆青宁没有立刻动手。
  她等马车驶入内巷最深处,前后无行人时,才抬手示意。两名玄甲卫从屋脊跃下,听竹轩暗卫截住后路。马车骤停,周先生掀帘欲逃,却被一柄短刀抵住喉间。
  “周先生。”陆青宁从暗处走出,声音很淡,“这么早,去哪儿?”
  周先生脸色一变,很快又镇定下来:“我不过替明王殿下送一份旧礼给宫中女官,陆姑娘这是何意?”
  陆青宁看著他:“礼在食盒里?”
  周先生笑了笑:“宫中女眷用的东西,陆姑娘未必方便查。”
  陆青宁没有同他废话,直接抬手。
  暗卫开启食盒,取出底层木匣。周先生脸色终于变了,想上前阻止,却被玄甲卫一把按住肩头。
  木匣开启,里面三页残纸静静躺著。
  陆青宁只看了一眼,眉心便皱起。
  “温”字残印。
  难怪明王敢放火烧长秋宫。原来他手中真有能牵动皇后温氏的东西。只是这枚印到底是不是温氏母族当年留下,仍未可知。残页太少,前后文全无,最适合拿来做局。
  “带走。”陆青宁道。
  周先生厉声道:“我是明王府幕僚,你们无凭无据,凭什  么拿我?”
  陆青宁看向他,神色平静:“凭你私带慈宁副册残页,意图转移证物。”
  周先生还要开口,玄甲卫已堵住他的嘴。
  天亮前,周先生与三页残纸被带回大理寺。
  裴辞接到讯息时,还在案房里整理新科授官文书。他看见那枚“温”字残印,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明王这是要逼长秋宫入局。”
  陆青宁点头:“原本应送去长秋宫外采买女官手中。若不是拦得快,这东西一旦经了长秋宫的手,便说不清了。”
  裴辞立刻道:“我入宫见王爷。”
  “不必。”陆青宁道,“主子已经知道。”
  她话音刚落,萧祁渊便带著苏晚兮到了大理寺。
  苏晚兮今日穿得素净,发间只簪一支珍珠簪。她昨夜睡得不久,眼底还有一点淡淡倦色,可看见残页时,神色立刻清醒了。
  裴辞将三页残纸摆开:“王妃请看。”
  苏晚兮先看字迹,又看纸色,最后目光落在那枚残缺的“温”字私印上。她看了很久,轻声道:“这不是完整印。”
  裴辞道:“确实只有半枚。”
  “不只是残缺。”她指尖悬在纸页上方,没有触碰,“这枚印像是从别处拓下后,再转压到纸上的。边缘太虚,不像当年直接盖印。”
  萧祁渊眸色微深:“伪印?”
  “不一定全伪。”苏晚兮道,“印是真的,纸上的印未必是真的。也许明王手里曾有温氏旧物,便拓了印,压在副册残页上。这样一来,残页是真的,印也是真的,可二者合在一起,就是假的证据。”
  裴辞听得背脊微寒。
  这比单纯伪造更难辨。
  若纸是假,容易拆穿;若印是假,也能验出。可若纸与印都出自旧物,只是被人错配在一起,便足以在御前掀起滔天风浪。皇后温氏一旦被牵入慈宁旧账,长秋宫必然自危。到那时,明王便能借机在老皇帝面前继续装成查案之臣,坐收两方相斗之利。
  萧祁渊冷笑:“老七这手,倒真不蠢。”
  苏晚兮抬眸:“哥哥,不能立刻把周先生送御前。”
  裴辞微怔。
  萧祁渊却已明白她的意思:“送早了,老七便能弃车保帅。”
  “嗯。”苏晚兮道,“周先生只是幕僚,旧仆只是跑腿,残页又真假混杂。若现在呈上去,明王一定会说周先生急于替他分忧,擅自整理残页,又怕牵涉皇后娘娘,才私下送去长秋宫。到最后,他仍是干净的。”
  “那王妃以为该如何?”裴辞问。
  苏晚兮看著那枚“温”字残印,慢慢道:“让皇后娘娘先知道。”
  屋内安静片刻。
  陆青宁眉心微动:“王妃是想借长秋宫的手逼明王?”
  “不是借。”苏晚兮轻声道,“是还她一个选择。明王已经把火烧到长秋宫门口,皇后娘娘若还想装作不知,便会被动挨打。我们把残页给她看,让她自己决定怎么反击。”
  萧祁渊看著她,眼底有赞  许,也有一点隐约的心疼。
  他的兮儿如今越发懂这些局,却也意味著她被迫看清了更多脏污。
  “好。”他说,“入宫。”
  长秋宫中,皇后温氏听完来意时,脸上笑意未变,只让女官奉茶。
  直到那三页残纸摆在她面前,她指尖才极轻地顿了一下。
  “温字印。”皇后温氏低声道。
  苏晚兮坐在下首,安静看著她:“娘娘认得?”
  皇后温氏抬眸,笑意浅淡:“温氏旧族印,曾用于女眷私库。宁嘉县主遗物经温氏母族转手时,也用过类似印记。若这页东西送到御前,本宫怕是要费些口舌。”
  萧祁渊淡淡道:“不止费口舌。明王想让父皇疑心,温氏当年也碰过慈宁副册。”
  皇后温氏轻轻拨了拨腕间玉镯,没有立刻答。
  殿中很安静。
  十皇子萧祁佑正在内殿午睡,偶尔传来小孩子翻身时含糊的呢喃。那声音太稚嫩,与殿外这些刀光剑影格格不入,却又偏偏是皇后温氏所有权谋的根。
  良久后,皇后温氏笑了。
  “明王想让本宫慌。”她声音温柔,“可他忘了,本宫能坐到今日,靠的从来不是慌。”
  她看向苏晚兮:“渊王妃将这东西给本宫看,是想让本宫如何做?”
  苏晚兮没有绕弯:“娘娘什么都不必做。”
  皇后温氏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兴趣。
  苏晚兮继续道:“明王既然想让残页经长秋宫之手,那便让他以为,东西已经送到了。娘娘只需照常赏  赐那名采买女官,再让她按原路回话。周先生失踪,明王府必然会等长秋宫反应。若娘娘不动,他反倒会疑心。若娘娘略动一动,却不真正反击,他才会以为您已经入局。”
  皇后温氏看著她,许久,轻轻笑了:“渊王妃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像从前那个只会躲在渊王身后的小姑娘了。”
  苏晚兮神色不变:“人总要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