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殿下的禁宠义妹 > 第208章 旧宅设香,王妃反钓
  苏府旧宅重新开门那日,天色阴沉。
  苏晚兮坐著渊王府马车到了门前。她戴著帷帽,身边跟著陆青宁与两名女暗卫,另有玄甲卫隐在街巷暗处。讯息是昨夜放出去的,说渊王妃得回苏夫人遗物,思亲难抑,今日来旧宅上香。
  京中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
  有人叹她孝心,也有人暗中窥探,想看看渊王不在京中,这位渊王妃会不会露出破绽。
  苏晚兮下车时,脚步很稳。
  苏府旧宅已经翻修过,门楣上的旧痕却仍刻意留下几处。那是她自己要求的。苏家可以重开,可以昭雪,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可当年的血痕不能全抹去。抹得太干净,便像那些人从未做过恶。
  正厅里设了香案。
  苏夫人留下的旧纸、平安结与木牌都摆在案上。苏晚兮亲手点香,向牌位行礼。她低头时,帷帽轻纱垂落,遮住眼底那一点红。
  “母亲。”她在心里轻声道,“有人想借苏家伤我。”
  “兮儿不会让他们如愿。”
  香烟袅袅升起。
  院外很安静。
  陆青宁站在门边,耳尖微动。她听见墙外有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像有人贴著巷墙停了片刻。她没有立刻动,只给暗处玄甲卫递了一个眼色。
  很快,一名老妇被引到苏府门前。
  那老妇穿著灰蓝布衣,手中拎著一只食盒,声称自己也是苏家旧仆,听闻王妃今日来祭拜,特送一碗苏夫人生前爱吃的桂花甜羹。
  门房按规矩拦下。
  老妇便跪在门前哭,说自己年纪大了,只想给旧主上一炷香,不敢扰王妃清静。
  这话很快传入正厅。
  陆青宁冷笑:“来了。”
  苏晚兮并不意外:“让她进来。”
  “王妃。”
  “无妨。”苏晚兮道,“东西不入口,人不近身。”
  老妇被带入前院,食盒先由陆青宁验看。羹汤无毒,食盒也无机关。老妇跪在廊下,哭得情真意切,口口声声说自己从前在苏夫人身边伺候,见过小姑娘幼时模样。
  苏晚兮隔著帷帽看她:“你说伺候过我母亲,那你可知,母亲平日用的香是什么?”
  老妇答得很快:“夫人爱用兰芷香。”
  苏晚兮眼神微冷。
  苏夫人从不用兰芷香。
  她幼时体弱,苏夫人怕浓香伤她肺腑,屋中常年只放干花与药草,极少焚香。
  这个人是假的。
  可她没有戳破,只轻声道:“难为你还记得。”
  老妇像松了一口气,又伏地哭道:“老奴这些年一直惦记苏家。听说王妃如今尊贵,老奴也替夫人高兴。只是老奴还听说,有些旧人手里藏著当年苏家未说清的东西……”
  终于来了。
  苏晚兮看向她:“什么东西?”
  老妇抬起头,眼神闪烁:“老奴不敢说。只听人提起,当年苏家案里,或许还有一名旧仆带著证物逃了。那证物若落到旁人手里,只怕对王妃不利。”
  陆青宁眸色冷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试探,而是威胁。
  苏晚兮却很平静:“你今日来,是想告诉我证物在哪里?”
  老妇连忙道:“老奴只是担心王妃。若王妃愿信老奴,今晚城南慈济庵外,有人愿将东西交给王妃。只是那人胆小,必得王妃亲自去,才肯交。”
  陆青宁几乎要笑出声。
  这陷阱布得不算高明,却抓住了苏晚兮的软处。若她仍是从前那个听见苏家旧证便心乱的小姑娘,也许真会想去看看。
  可如今她只是垂眸,淡淡道:“好。”
  陆青宁看她一眼,没有阻拦。
  老妇眼底闪过喜色,立刻叩头:“王妃仁善,那老奴便先退下,替那人回话。”
  她刚要起身,苏晚兮忽然道:“不急。”
  老妇动作一僵。
  苏晚兮缓缓起身,帷帽下的声音轻柔,却让人莫名发冷:“你既是苏家旧人,又惦记母亲多年,总该给母亲上一炷香。”
  老妇脸色微白:“老奴、老奴自然愿意。”
  香递到她手中时,她指尖明显颤了一下。
  苏晚兮看得清楚。
  那香是陆青宁特意调过的,能解引魂香残效,也能让近期接触过某些迷香的人短暂头晕。老妇刚将香点燃,身形便晃了晃。
  陆青宁立刻上前,扣住她手腕。
  老妇脸色大变,转身欲逃,却被女暗卫按在地上。袖中掉出一只小小香囊,香囊角落正绣著水纹莲。
  证据齐了。
  苏晚兮站在香案前,声音很轻:“带下去。”
  老妇挣扎著喊冤:“王妃饶命!奴婢只是传话,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兮看著她:“那便去大理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老妇被拖下去时,苏府院中仍旧安静。
  那些藏在街巷里的眼睛,原本等著看渊王妃被苏家旧事引出府,却没想到她根本没有去慈济庵,而是在苏府旧宅里当场拿人。
  讯息很快传开。
  到了傍晚,京中已有人议论,说渊王妃不愧是苏家养出来的姑娘,年纪轻轻,竟能识破假旧仆设局。也有人说,明王府外院女眷暗纹又一次出现,只怕江南兵械案还未完,京中便要先烧到明王府。
  明王府中,萧祁明听完回禀,脸色终于不似往常温和。
  “又失败了?”
  幕僚低头:“渊王妃比预想中谨慎。她没有去慈济庵,也没有单独见人。”
  萧祁明沉默许久,忽然将手中茶盏放下。
  “苏晚兮。”
  他轻声念这个名字,眼底冷意翻涌。
  从前他只觉得这个女人是萧祁渊的软肋。如今看来,她不只是软肋,也是盾,甚至是一把能反手割人的细刀。
  幕僚问:“王爷,还要继续动渊王妃吗?”
  萧祁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重新恢复温和。
  “不动了。”
  幕僚一怔。
  “她太稳,动她只会提醒五哥回头。”萧祁明道,“江南那边,才是眼下要紧处。”
  他看向案上的江南水路图,声音低下来:
  “传信乌篷寨。若雁回湾失手,便弃船,沉粮。”
  幕僚脸色骤变:“沉漕粮?”
  “不是本王沉的。”萧祁明淡淡道,“是渊王查船,惊乱水匪,水匪毁粮。”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阴冷。
  “漕粮一沉,京城粮价必动。到那时,就算五哥抓到兵器,也得先背扰乱漕运的罪。”
  夜色落下。
  江南水路上,一封密信快马送出。
  而苏府旧宅内,苏晚兮仍站在香案前。
  陆青宁走到她身边:“王妃,人已送大理寺。陈婆子那边也已安置妥当。”
  苏晚兮点头。
  她看著苏夫人的旧纸,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口被人反复拿旧伤试探后的疲惫。明王知道苏家是她最软的地方,便一次又一次把刀递到这里。
  陆青宁低声道:“王妃今日做得很好。”
  苏晚兮轻轻笑了笑:“可是我有点想哥哥。”
  陆青宁没有说话。
  苏晚兮垂眸,声音软下来:“很想。”
  内室的灯早就点好了。
  萧祁渊走后,这里依旧按他的习惯收拾得整齐。案上的墨砚、墙上的玄色披风、榻边那只他常随手丢下的玉扳指盒,都还在原处。可少了他本人,整个房间都显得空了些。
  苏晚兮在榻边坐下,忽然觉得心口又酸又软。
  白天在苏府旧宅,她撑得很好。识破假旧仆、拿下香囊、把人送去大理寺,她一步都没有乱。可此刻夜深人静,那些被反复拿旧伤试探的疲惫,才一点点漫上来。
  她很想他。
  想得几乎有些难受。
  她起身走到衣架旁,伸手取下他临走前留下的一件玄色中衣。布料已经被浆洗过,却仍隐约带著他身上那股清冷又熟悉的气息。她把脸埋进去,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哥哥……”
  她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临行前那一夜。他抱她、吻她、一遍遍低声哄她“等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