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殿下的禁宠义妹 > 第226章 第二百零五章 御前问将,渊王敛锋(H)
  顾骁入京那日,京城起了大风。
  北境来的将军只带二十骑,甲胄未披,身上穿的是寻常武官深色常服。可他一进城,仍引得街旁不少人侧目。那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血气,不是锦衣华服能压住的。哪怕他低调至此,也像一柄裹在布中的重刀,走到哪里都让人心头一凛。
  他没有去渊王府。
  入京后,顾骁直接在宫门外下马,递上密诏与兵部调令,请求入宫面圣。
  讯息传到渊王府时,苏晚兮正站在廊下。
  她看著庭中被风吹乱的花枝,低声道:“顾将军很稳。”
  萧祁渊站在她身侧,淡淡应了一声。
  “哥哥不担心?”
  “担心也没用。”他道,“御前那几句话,只能他自己答。”
  苏晚兮转头看他。
  萧祁渊脸上看不出情绪,可她知道,他并非不担心。顾骁是他在北疆带出来的人。少年时萧祁渊在北境立足,身边并没有多少真正能信的人,顾骁便是那时跟著他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旧部。
  如今老皇帝一封密诏,绕过他召顾骁回京,说是述职,实则试心。
  试的是顾骁的心,也是萧祁渊的心。
  宫中,御书房内,顾骁跪地行礼。
  老皇帝端坐案后,手边放著一份北疆军务折子。他看著下方的武将,声音听不出喜怒:“顾骁,你跟渊王几年了?”
  顾骁垂首:“回陛下,臣十三年前入北营,十年前随王爷守雪岭关。”
  “十年。”老皇帝慢慢重复了一遍,“倒是久。”
  顾骁不答。
  老皇帝又问:“北疆将士如今还记得朕吗?”
  御书房内骤然安静。
  这话问得极重。
  若答记得,老皇帝未必信;若答不记得,便是死罪;若只说忠君报国,又太空泛,反倒像提前备好的套话。
  顾骁伏得更低,声音沉稳:“北疆将士日日记得陛下。军中粮饷由朝廷所发,兵甲由工部所拨,边关旗帜上写的是大楚二字。将士们守的是陛下的疆土,也是万民的家国。”
  老皇帝眸色微动。
  这话答得既忠,又不谄媚。
  他盯著顾骁:“那渊王呢?”
  顾骁道:“王爷是北疆主帅。”
  “只是主帅?”
  “是主帅,也是带我们活下来的人。”顾骁抬起头,目光坦荡,“陛下,北疆苦寒,狄人年年犯境。军中敬王爷,不因私恩,而因王爷从不弃兵。雪岭关一战,王爷亲自断后,救回三千残军。这样的主帅,士卒自然敬服。”
  老皇帝眼神沉了几分。
  顾骁继续道:“但王爷也从未许臣等以私兵自居。北疆军法第一条,便是军令出于朝廷,边军守于疆土。臣等若有一日以王爷私命凌驾国法,王爷第一个斩臣。”
  御书房里,首领太监屏息低头。
  老皇帝看了顾骁很久,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替他分说。”
  顾骁叩首:“臣不敢。臣只说实情。”
  “若朕要调你离北疆,入京任职,你可愿意?”
  顾骁眼神终于微微一动。
  这一问,才是真正的试探。
  调他入京,既是削萧祁渊北疆臂膀,也是看顾骁会不会因旧主而抗旨。
  片刻后,顾骁沉声道:“臣听凭陛下调遣。”
  老皇帝眯起眼。
  顾骁又道:“只是臣斗胆,请陛下许臣先回北疆交接军务。雪岭关春防未定,副将忽然离营,恐动军心。臣愿回营交接后,再入京领职。”
  这个回答,仍旧稳。
  不抗旨,也不立刻弃边军于不顾。
  老皇帝一时挑不出错处,却也因此更看清了萧祁渊调教旧部的本事。顾骁越稳,越说明北疆不是一盘散沙;可北疆越不是散沙,帝王心里越难安稳。
  “退下吧。”老皇帝最终道,“此事容后再议。”
  顾骁叩首退下。
  出了宫门后,他依旧没有去渊王府,只在上马前,朝渊王府方向极轻地看了一眼。
  这一眼很短。
  短到街上无人察觉。
  可远处暗卫看见了。
  傍晚,顾骁御前答话的内容送到渊王府。
  苏晚兮听完,长长松了一口气:“顾将军答得很好。”
  萧祁渊淡淡道:“嗯。”
  她看他一眼,知道他心里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不肯说。
  “父皇还会调他入京吗?”
  “会。”萧祁渊道,“只是不会这么快。”
  老皇帝要削北疆,却又怕削得太急,寒了边军的心。顾骁今日把话说得太正,反倒让这道调令暂时悬了起来。悬而未落,最折磨人,也最像老皇帝的作风。
  苏晚兮低声道:“明王这边呢?白鹤观暗库还没开。”
  “钥匙会出来。”萧祁渊道,“萧祁明比我们更怕暗库被拖久。”
  “为何?”
  “拖得越久,知道暗库的人越多。明王若想毁证,便必须再动手。他动一次,便多露一次痕迹。”
  苏晚兮明白过来。
  他们如今不怕明王不动,只怕他沉得住气。可白鹤观偏殿被封,半枚铜钥在大理寺手中,秦淮活著,杜衡也活著,许氏吊著命。每一个活口都像悬在明王头顶的针,逼他不得不伸手。
  夜色落下时,陆青宁送来一则新讯。
  罗槐找到了。
  但不是活人。
  他的尸身被丢在护城河边,左手尾指缺了一截,怀中藏著一枚半焦的铜钥。钥匙只剩一角,却能看出与白鹤观那半枚同源。显然有人想毁掉它,却又来不及毁干净。
  裴辞亲自将残钥送来,神色凝重:“可以请匠人补形。若补得出来,暗库便能开。”
  苏晚兮看著那枚半焦铜钥,轻声道:“明王又弃了一颗棋。”
  萧祁渊眼底冷意沉沉:“他弃得越多,身边就越空。”
  裴辞道:“臣已让大理寺匠人连夜补钥。若顺利,明日便可开白鹤观暗库。”
  萧祁渊颔首:“明日我亲自去。”
  苏晚兮抬眸:“哥哥。”
  他看向她。
  她没有劝他不去,只道:“兮儿也想去。”
  萧祁渊皱眉:“暗库里不知藏了什么,也不知机关是否除尽。”
  “所以兮儿才要去。”她轻声道,“明王的局里,牵著苏家,也牵著哥哥。兮儿不想永远只等旁人把结果告诉我。”
  萧祁渊看著她许久。
  最终,他低声道:“跟紧我。”
  苏晚兮眼中微亮:“哥哥答应了?”
  “答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明日之前,今晚先听哥哥的。”
  她脸颊微红,已经听出他话里的意味。
  裴辞默默低头告退,走得比平日快了许多。
  苏晚兮被萧祁渊牵著往内室走,忍不住小声道:“哥哥明日还要办正事。”
  萧祁渊回头看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这几日少见的笑意。
  “所以今晚,更要让兮儿睡得安稳。”
  内室门合上,帘帐落下。外头风声还在,吹得廊下灯火轻轻晃。苏晚兮站在灯下,看著他解披风的动作,忽然觉得他肩线比平日更紧。顾骁御前答话虽稳,可圣心试探与北境密诏,到底压在他身上。他从不说累,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哥哥。”
  萧祁渊低头看她。
  苏晚兮有些笨拙地踮起脚,先吻了吻他的下巴,再贴上他的唇。这个吻并不熟练,带著一点试探与小心,像在问他:今晚,可以先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放下吗?
  萧祁渊呼吸微滞。
  他没有立刻加深,只是任由她轻轻啄吻。她的手还握著他的袖口,指尖微微发凉。他终于抬手,掌心复上她的后脑,把这个浅浅的吻变成更深的交缠。舌头缓慢探入,带著压抑了整日的疲惫与依赖,却并不凶狠。
  “宝儿……”他贴著她的唇低声道,“今日不闹了。”
  苏晚兮摇头,主动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不是闹。是……想让哥哥松一松。顾将军答得很好,北疆也没乱,明日白鹤观有哥哥在,不会出事。今晚,先让兮儿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