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我开始办外地项目的入职手续。
我联系中介评估房子,把父母遗物和证件先转走。
顾砚辞大概察觉到了。
那晚,他站在床边,低声说:“我最近只是陪知妍处理展览。”
我闭着眼,没有应声。
他站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手机提醒。
那天是我和顾砚辞结婚三周年。
半个月前,我订了餐厅。
我原本想在那顿饭上告诉他怀孕的事。
车祸后,我一直没取消。
不是还期待什么。
只是觉得这件事该有个结尾。
我换了宽松外套,一个人去了餐厅。
桌中间有块木牌。
“欢迎成为爸爸妈妈。”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发酸。
“麻烦撤掉吧。”
服务员愣了愣。
“先生还没到吗?”
我说:“不会来了。”
她迟疑着问:“视频还播放吗?”
我沉默片刻。
“也取消吧。”
顾砚辞的电话,是乔知妍提醒后才打来的。
他开口问:“你在哪儿?”
我看着被撤走的木牌。
“处理一件早该处理的事。”
他顿了顿。
“别闹了,今天展览收尾,走不开。”
“等忙完,我补你一顿饭。”
我问:“你有没有想过,我原本今天想告诉你什么?”
他语气不耐。
“温聆,我现在没空猜。”
电话挂断后,我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没播放的视频我自己看完了。
晚上回家,顾砚辞的母亲也在。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行李箱。
“你们又因为知妍闹了?”
她知道那盆兰花的来历。
也知道乔知妍。
可她一直觉得,顾砚辞只是念旧。
她把花架摆正,才对我说:“温聆,一盆花而已。”
我看向顾砚辞。
“你怎么和她说的?”
他神色不自然。
“我只说你最近情绪不好。”
我把病历放到餐桌上。
“那就看清楚。”
顾母翻到验血结果,脸色变了。
顾砚辞也拿起那叠纸。
他刚准备翻开,次卧忽然传来乔知妍的惊呼。
顾砚辞立刻放下病历,冲了进去。
我跟到门口。
乔知妍站在花架边,手里捧着一个掉落的花苞。
眼圈已经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
顾砚辞立刻去扶她。
“没事,不怪你。”
“还有别的花苞,不影响参展。”
乔知妍咬着唇。
“可你养了这么久……”
他说:“掉一个而已,别哭。”
餐桌上,那叠证明孩子存在过的病历,就那么放着。
没人再看。
我转身,把病历收回文件袋。
过了一会儿,顾砚辞出来。
“你又收起来干什么?”
我说:“因为没人想看。”
他抿唇。
“好了,等我忙完会陪你好好检查的”
我看着他。
“我原本打算今天告诉你。”
我打开那段纪念日视频,放到他面前。
视频刚播到婚礼照片,他的手机开始震动。
展馆催他。
兰花今晚必须转入恒温展区。
顾砚辞按停视频。
“回来再看。”
我问:“你回来后,还会点开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
“展览快开始了,你别在这个时候逼我。”
乔知妍站在门口,轻声说:“要不我自己搬吧。”
“你手臂昨天还疼,别逞强。”
说完,他看向我。
“温聆,补光设备不重,你帮着拿一下。”
我没动。
“我术后不能搬重物。”
乔知妍试着抬设备,手晃了一下。
顾砚辞马上接过去。
“说了不用你。”
然后他沉着脸看我。
“你就非得在这时候看着别人出力?”
我忽然什么都不想解释了,从包里拿出签好的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那就到这里吧。”
他扫了一眼,没拿。
“温聆,你别把事情做绝。”
他说完抱起兰花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看见我额头纱布渗血,脚步停了停。
乔知妍在外面催:“砚辞,来不及了。”
他还是走了。
我按灭视频,拖着行李箱出门。
下楼时,我突然小腹绞痛。
眼前一黑,摔了下去。
邻居冲出来,立刻叫了救护车。
我被抬上担架时,顾砚辞发来消息。
“展馆证件你是不是拿走了?赶紧送过来。”
我看了几秒,把手机按灭。
护士到了后问:“家属联系方式给一下。”
我说:“没有。”
“我已经没有可以通知的家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