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深的爹娘不肯认官府的说法。
从衙门回来的第二日,顾母便请了代笔,写了一篇长长的诉状,贴满了城中各大茶楼酒肆的告示墙。
洋洋洒洒数千字,配着顾霆深生前的画像,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她说林知薇自私歹毒,见死不救,间接害死了她的独子;
说我柳柳是个搅家精,躲在幕后挑唆,把好好的一对璧人逼上了绝路。
茶余饭后,满城议论纷纷,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怀了身子还不肯换血救人,心是石头做的吧?”
“把她们逐出族谱,让她们在城中无处容身!”
很快,我和林知薇的姓名、住处,全被人扒了出来。
林知薇的住处从早到晚都有人堵着,扔烂菜叶、泼粪水,骂声不绝于耳。
她不敢出门,把门窗全用厚布蒙上,缩在榻角里。
夜里她睡不踏实,一遍遍惊醒,尖叫着顾霆深的名字,浑身冷汗。
顾家的亲族也来了。
顾母领着一帮人,天天堵在我们院门外。
见我们的屋中亮着灯,就扯着嗓子往上骂;
见我们不开门,就冲上来把院门拍得“砰砰”响,咒骂声顺着门缝往里钻。
“林知薇!你个杀人凶手!给我滚出来!”
“躲着就有用吗?你欠我顾家一条命!”
左邻右舍探头探脑,议论纷纷,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
林知薇本就精神脆弱,日日活在惊惧之中。
没过几日,她夜里忽然腹痛,下身见了红。
我吓坏了,连夜请了大夫上门。
老大夫诊完脉,眉头皱得很紧:
“胎气不稳,有滑胎之兆,必须卧床静养,半点刺激都不能再受。再这么下去,孩子保不住。”
林知薇躺在榻上,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往下淌。
我攥紧她冰凉的手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这件事传回顾家耳朵里,反倒成了他们造谣的新把柄。
顾母又让人写了一篇新的诉状,说林知薇是亏心事做多了,连肚子里的孩子都看不过去,自己先出了问题。
茶楼里一片叫好,说“报应来了”。
我终于坐不住了。
“薇薇,我们搬走。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林知薇点了点头,眼神空洞。
可我们刚收拾好东西,拖着包袱走到院门口,顾家的亲族便呼啦啦围了上来,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想跑?没那么容易!”
顾母冲上来,一把抓住林知薇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今日你不给个说法,休想踏出这道门!”
林知薇被拽得踉跄,我连忙上去护她,却被几个婆子推得连连后退。
“让开!你们再这样我便去报官了!”
我吼出声。
没人让开。
顾母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我就算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让罪魁祸首全家付出代价!”
我站在人群中间,忽然不挣了,也不吵了。
我抬起头,看着顾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弯起了嘴角。
罪魁祸首,那不就是顾霆深和许轻轻吗?
你们许的每一个愿,我都听见了。
许愿柳,有求必应。
这一次,也一个都不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