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探望日的前三天，谢闻景给我发来邮件，询问能否探望星野。
我问过星野，回复可以。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结果刚过九点，他便站在公寓楼下，望眼欲穿地等待。
星野背着书包下楼。
谢闻景递给他一个会唱歌的兔子灯。
“喜欢吗？”
星野点点头。
“那就带回家，给妈妈也看看。”
星野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鲸鱼灯。
灯上只写着两个名字。
妈妈和星野。
“我已经有新的了。”
谢闻景看着那两个名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那天，他们去了海洋馆。
星野终于完成了那个等了很久的小愿望。
傍晚，谢闻景送儿子回家，站在门口，迟迟不肯离开。
“温宁，能谈十分钟吗？”
“就十分钟。”
他眼神里带着恳求。
那一瞬间，我无端想起曾经的自己。
我走到门外。
他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里面打印着所有预约记录，每一条旁边，都写着他的回复。
“我知道，这些回答来得太迟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提交过的每一条申请，我都看过了。”
我合上册子，递还给他。
“嗯。”
“以后别再这样对下一个人。”
他眼眶微红。
“不会有下一个了。”
我关上门。
“那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
一年后，我负责的项目取得了重大成果。
公司为我举办庆功宴，星野也来参加了。
他穿着一身小西装，站在台下，骄傲地告诉所有人。
“这是我妈妈。”
谢闻景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鼓掌。
这一年，他按照规定探望星野，一次都没有迟到过。
又是一年中秋。
我和星野住进了公司附近的新房。
房子不大，窗外却能看见一整片河岸。
星野总爱拉着谢闻景去河边钓鱼。
厨房里，星野正把月饼馅捏得奇形怪状。
“妈妈，这个最大的给你。”
“谢谢星野。”
他晃了晃脑袋，又捏了一只小的。
“这个给爸爸。”
门铃响起。
谢闻景提前十分钟到了。
星野背上书包，拿着月饼跑到门口。
“妈妈，我跟爸爸去看灯会。”
“九点前回来。”
谢闻景站在门外，没有踏进屋里一步。
他隔着玄关，看见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朋友。
桌上摆着鲜花、红酒，还有刚出炉的月饼。
这就是我理想中的中秋。
只是从今往后，都与他无关。
谢闻景接过星野的书包，向我露出一个笑。
“温宁，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明年……”
他停顿片刻。
“明年我还能来接星野吗？”
“要问星野的意见。”
星野立刻举起手。
“可以！”
谢闻景轻轻笑了一下。
“那你呢？”
“我什么？”
“以后，我还能不能偶尔和你一起吃顿饭？”
我平静地看着他。
“谢闻景，离婚以后，我们只谈孩子。”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点头。
“我知道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
星野牵着他的手走进去。
“爸爸，快点，灯会要开始了！”
“好。”
电梯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
我转身回到厨房。
朋友正在催我取出第二盘月饼。
窗外月色圆满，屋内有人说笑。
两个小时后，星野也会提着他新做的灯回家。
这就是我想要的团圆。
只要有我们母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