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长鸣穿过峡谷，连奔逃的角马都乱了一瞬。
苍牙松开我的后颈。
他盯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这是什么声音？”
“你不是想见我的族群吗？”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
“等着。”
峡谷深处，笑鸣一声接一声响起。
黑压压的斑鬣狗从岩壁后涌出。
最前面那只雌兽体型比苍牙还大，左眼横着一道旧伤。
她没有看角马，也没有看狼群。
她直奔我而来，一口咬住我的耳朵。
“阿蛮，你还知道叫族兽？”
“离家五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母亲，疼。”
烈斑松开嘴，又围着我闻了一圈。
闻到我后颈上的狼味，她的獠牙立刻露了出来。
“谁咬的？”
苍牙往前一步。
“我。”
上百只鬣狗同时停止笑鸣。
空气瞬间绷紧。
苍牙身后的狼群全都伏低身体。
烈斑盯着他。
“你就是那只把我女儿当豺犬养的黑狼？”
雪枝忍不住开口：
“什么女儿？”
“阿蛮不是被族群赶出来的杂毛豺犬吗？”
烈斑扭头看她。
“啧，哪来的白毛狐狸？”
“嘴挺碎。”
雪枝气得炸毛。
“我是白狼！”
“哦。”
烈斑甩了甩尾巴。
“看着差不多。”
四周顿时响起鬣狗压不住的笑声。
苍牙却没笑。
他死死看着我。
“王女？”
“以前是。”
我看向峡谷。
“先别认亲。”
角马群已经被赶到峡谷中央。
埋伏在两侧的陌生鬣狗扑了出来，狮群也堵住了出口。
赤眉脸色一沉。
“灰脊想吞掉整支猎群。”
烈斑冷笑。
“胃口真大，也不怕撑死。”
我迅速扫过地形。
“半耳，带赤眉绕到左边，咬散角马前阵。”
“母亲，你带族兽堵住狮群。”
“狼群往后退。”
雪枝立刻反驳：
“凭什么让狼群退？”
“因为你们不懂猎路。”
“冲进去只会添乱。”
苍牙没有发怒。
他看着从四面八方等我发令的鬣狗，终于低声问：
“这五年，你一直在用王族猎法带狼群捕猎？”
我没有回答。
一头受惊的角马突然冲向雪枝。
她吓得僵在原地。
苍牙扑过去将她撞开，自己却被牛角划伤肩膀。
我下意识向前半步。
可雪枝已经扑到他身边，急得直舔他的伤口。
那一步便显得很多余。
我收回爪子。
“东面开口了。”
“跟我冲。”
鬣狗群跟着我扑进峡谷。
我们不和狮群硬拼，只撕咬角马后腿，逼着它们转向。
轰隆的蹄声中，猎群调头冲向灰脊的埋伏地。
灰脊怎么也没想到，他精心准备的陷阱会落到自己头上。
陌生鬣狗被撞得四散奔逃。
狮群也被迫退出峡谷。
等尘土散开，几十头角马被堵在出口。
烈斑踩着一块高石，朝所有族兽扬起下巴。
“看清楚了。”
“这是我的女儿。”
“斑鬣狗族下一任女王，阿蛮。”
狼群一片死寂。
苍牙站在血与尘土里，嘴唇动了动。
“阿蛮，我不知道。”
我撕下一块腹肉，放到自己面前。
“现在知道了。”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