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陆云峥消失了整整三天。
  我接爷爷出院的第二天,他才姗姗来迟。
  我问他去了哪里。
  他神情淡定,“公司派我出了一趟差,手机关机都没发现。”
  看他熟练地给爷爷捏腿按摩,质问的话堵在喉咙里。
  我不断问自己。
  假如是我看错了呢?
  假如他说的是真的呢?
  陆云峥没待多久,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挂完电话,他眉眼柔和。
  “雨桐说,婚前一个月双方不能见面,会扰动日柱夫妻宫,不利婚后和谐。”
  “衣衣,我先走了。”
  手伸到一半,陆云峥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们都说,苏雨桐八岁就对陆云峥一见钟情。
  从小到大,苏雨桐写了不下100封表白信。
  但是都被他无情拒绝。
  原来,这场你追我逐里,陆云峥早就沦陷了。
  我闭上眼,周身塘水冰冷,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
  再次醒来,是半小时后。
  我已经被捞上岸,身上盖着陆云峥的衣服。
  李叔坐在一旁哭。
  见我醒,他抹了抹眼泪。
  “衣丫头,你要出事,我可怎么向老沈交代?”
  “好好的婚礼,给这帮畜生搞成这样!”
  “那个苏雨桐说你刚沉了塘,身上沾染了晦气,连婚房都不让进!”
  我这才发现,我躺在远离陆家大门的一棵大树下。
  婚房就在十米开外,但是我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许是有人告知,陆云峥很快赶来。
  从头打量到脚,他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冷脸丢开他的外套,“我要回家了。”
  他喉咙滚了滚,终是将关心的话咽下去。
  “雨桐说,你身上的煞气还没清理干净,这次婚礼就不办了。”
  看到我嘴角嘲讽的弧度,他连忙保证。
  “衣衣,你放心,下次,下次婚礼肯定能办。”
  这句话我早就听腻了,至于婚礼我早就不想要了。
  我正要走,又被拦住。
  “衣衣,走之前,先把这个东西换了。”
  “什么?”
  我盯着他递过来的项链,项链腥臭又泛着血渍。
  想到刚才的猪笼,胃里不断泛恶心。
  “是猪牙项链。”
  “雨桐施了法的。”
  “雨桐说,你带上这个,煞气就不会影响到别人,可以驱邪避凶。”
  我的手抖了一下,心里一片冰冷。
  “陆云峥,你是在羞辱我吗?”
  “先给我泼狗血,又让我浸猪笼,现在还送我这么恶心的东西?”
  他语气平静,“不是送,是换。”
  “雨桐说,等价交换,用你手腕上那个安神镯换猪牙项链,这样才管用。”
  我差点被气笑,全身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我从小体弱,爸妈跪了999级台阶才从大师那里求来这个安神镯。
  爷爷将我托付给陆云峥时,特意交代。
  “我家囡囡身子弱,这手镯保命的,千万不可拿下来。”
  陆云峥昨天当着爷爷的面发誓,一定会保护好我,手镯绝对不会离我身。
  可今天,他就违背誓言要来夺我的镯子。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苏雨桐想换,她也配!”
  我强压下怒火,转身就走。
  却被陆云峥强行扣住手腕。
  “衣衣,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雨桐测凶吉极耗心神,严重的话可能折寿,你怎能如此冷血?”
  “猪牙项链可是能镇你身上煞气的宝贝,一个破木头做的镯子又不值钱,你不亏的。”
  他说着,手搭在镯子上,想强行拔下来。
  我定定的看着他,讽刺的笑了。
  原来在陆云峥心里,苏雨桐什么都是宝贵的。
  不值钱不是安神镯,是我这个人。
  见我不肯,他强硬的猛拉。
  我被他推搡的差点摔倒,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溺水的后遗症还没消退,胸腔每呼吸一下就疼痛万分。
  额头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又开始往外冒血。
  陆云峥的动作一顿,皱紧了眉。
  “衣衣,你不要吓我。”
  他一把揽住我软倒的身子。
  就在这时,舒心从婚房冲了出来。
  “云峥,镯子到手了吗,雨桐她又咳嗽了。”
  下一秒,陆云峥眼里的不忍不见了。
  手腕再次被他死死握住,这一次他没有迟疑。
  用力将镯子拔走,又将猪牙项链草草丢在我身上。
  我被扑鼻的血腥气呛的干呕,想去抢回来,
  被他用力的动作推倒,磕破的膝盖顿时鲜血直流。
  顾不得擦,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衣衣,快回来,你爷爷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