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手女学后,雷厉风行地整顿了初创时的散漫学风。
凭借侯府自幼熏陶的深厚底蕴,我亲自编纂了三套蒙学教材。
不过半月,便迅速赢得了京中世家千金们的敬重。
她们不再叫我“那个罪臣之女”。
而是恭恭敬敬地唤一声:“沈大先生”。
霍危却彻底颓废了。
他在朝堂上频频走神,甚至连兵部的折子都批错了几次。
为了能多看我一眼,他不顾大将军的身份,脱下戎装。
换上便服,死皮赖脸地蹲守在女学对面的茶楼里。
一坐就是一整天。
某次京城举办雅集,首辅裴铮特邀我代表女学出席。
我一袭青色素衫,在台上引经据典,谈吐不凡,引得满堂喝彩。
霍危躲在二楼的角落里。
看着这颗曾经属于他、却被他亲手踩进泥里的明珠,如今光芒万丈。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嘴角流血,却浑然不觉。
雅集散场后。
霍危借着酒意发疯,冲到街上,拦住了我的马车。
他红着眼眶,双手死死扒住车窗。
“沈晚,你为什么能对裴铮笑?”
“你为什么能对那些外人笑,却不肯再施舍我一个字!”
他像一只受伤的困兽,发出绝望的低吼。
我掀开车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裴大人给我的是讲台,是尊严,是施展抱负的天地。”
“而你,只会给我三贯钱,和无尽的折辱。”
“霍危,你买不起我。”
霍危被这句话刺得踉跄后退。
酒意瞬间全无。
他眼睁睁看着我的马车绝尘而去,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长街上。
回到裴府。
幼弟在名医的调理下终于痊愈,面色红润。
裴铮甚至亲自作保,将他安排进了京城最好的官学。
我走到裴铮书房前,深深行了一大礼。
“裴大人再造之恩,沈晚结草衔环难报。”
裴铮虚扶了我一把,温和一笑。
“沈先生的才华,便是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