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危在将军府里整理旧物。
  他翻出了当年我离开侯府时,留下的一个小木匣。
  正巧,当年曾在侯府当差的一个老兵来府上求见。
  老兵看到木匣,叹了口气。
  “将军,当年侯府抄家,您被判了流放死刑。”
  “是大小姐在雨里跪了三天三夜,给死敌磕头磕得额头见骨,才换了您一条活路。”
  霍危猛地抬起头,眼神震颤。
  老兵从怀里掏出一个旧荷包。
  “这是当年大小姐偷偷塞给我的盘缠,让我路上照顾您。”
  “她当初对您恶言相向,全是为了逼您断了念想,活下去建功立业啊!”
  霍危彻底崩溃了。
  他在书房里,像疯了一样扇自己巴掌。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撕裂。
  他伏在书案上,痛哭流涕,像个被抽去脊梁的废人。
  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了怎样一份深情。
  第二天。
  霍危脱去上衣,背着长满倒刺的荆条。
  一步一叩首,来到了女学门外。
  他跪在青石板上,负荆请罪。
  引来满城百姓围观,指指点点。
  他不顾大将军的颜面,只朝着门内哀求。
  “晚晚,我错了……求你见我一面。”
  我端着一盆刚刚洗过毛笔的冷黑墨水,走出大门。
  没有丝毫犹豫。
  “哗啦”一声,直接泼在了他伤痕累累的背上。
  墨水混着血水流下。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感动你自己可以,别来恶心我。”
  我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关上了大门。
  霍危在冷雨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晕倒在地。
  被抬回将军府后,他一病不起。
  京中传闻,镇国大将军已心存死志。
  女学内。
  裴铮看着我,轻声试探:“沈先生,真的一点都不心软了吗?”
  我淡然一笑。
  将整理了半个月的《寒门女童免费蒙学计划》递到他面前。
  “裴大人,我的眼里,现在只有天下女子。”
  裴铮眼中闪过一抹极亮的赞赏。
  他提笔,在计划书上签下名字。
  “从今日起,沈先生不再是夫子。”
  “而是这女学的‘山长’,与裴某,是平等的同道中人。”
  我欣然提笔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