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
  他看到我,第一反应竟是把文件袋藏到身后。
  这个动作让我心底发冷。
  “你在找什么?”
  我问。
  “这里是傅家。”
  “我找什么不需要告诉你。”
  “那袋子给我。”
  我伸手。
  他没有动。
  空气僵了几秒。
  最后,他把文件袋扔到桌上。
  “自己看。”
  里面全是我十年前的草稿。
  第一页右上角,还有母亲写的病房号。
  我一页页翻过去。
  每一张都缺了左上角的署名。
  像被人整齐裁掉过。
  “从哪找到的?”
  “床底旧箱子。”
  傅景深看着我。
  “林晚,这些真的是你写的?”
  我抬眼。
  “你不是已经认定我抄袭?”
  他没有回答。
  那一刻,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迟疑。
  很短。
  却足够清楚。
  我把文件袋抱走。
  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你当年去过大兴安岭?”
  我心里一沉。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去过。”
  他的手指明显收紧。
  “哪一年?”
  “十年前。”
  他呼吸停了一瞬。
  很快又松开我。
  “没什么。”
  我盯着他。
  “傅景深,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
  他回答得太快。
  我没有继续逼问。
  离开老宅后,我直接去了医院档案室。
  十年前的纸质病历还在。
  我找到自己的住院记录。
  高热、冻伤、轻度肺炎。
  入院原因写着一行字。
  【雪地救援后失温。】
  陪同人不是母亲。
  而是冬令营的值班医生。
  我顺着名字找到退休医生。
  老人看见我,足足愣了半分钟。
  “是你啊。”
  “您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
  “你背着一个男孩走了三公里。”
  “自己都烧糊涂了。”
  我的喉咙发紧。
  “那个男孩是谁?”
  老人想了想。
  “姓傅。”
  “家里后来还来感谢过。”
  我闭了闭眼。
  最后一块模糊记忆终于对上。
  我救的人真的是傅景深。
  可我没有任何畅快。
  只有一种巨大的荒唐。
  老人又拿出一本旧登记册。
  “对了。”
  “当时还有个女孩来找你。”
  我看向他。
  “苏曼?”
  “名字我记不清了。”
  “她说是你同学。”
  “拿走了你的日记和哨子。”
  我的指尖彻底凉透。
  我刚准备拍下登记页,老人又想起什么。
  “第二天,那个姓傅的男孩醒过一次。”
  “他一直问救他的人叫什么。”
  “我告诉他姓林。”
  “可后来傅家来接人时,身边站的已经是另一个姑娘。”
  我心口狠狠一沉。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
  是一封匿名转发邮件。
  发件时间是两个月前。
  收件人只有一个。
  傅景深。
  主题写着——
  【关于十年前救援者身份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