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她声音都变了。
“刘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项目不是昨天才谈好追加投资吗？”
“您之前明明说，很看好我的团队啊……”
病房里安静得连输液滴答声都清晰可闻。
林晚枫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他摘下墨镜，快步走过去。
“阿雪，怎么了？”
程雪没理他，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不是，刘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网上那些都是私事，不会影响项目。”
“喂？刘总？刘总！”
电话挂断。
程雪怔怔看着黑掉的屏幕。
几秒后，她猛地抬头看向我。
眼神里全是惊怒。
“苏正宇，是不是你干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
“什么是不是我干的？”
她攥紧手机，声音发颤。
“所有合作方都撤资了！”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突然全部撤了。”
“除了你，还能有谁？”
林晚枫立刻反应过来，厉声质问：
“苏正宇，你这手也太狠了！”
“男女朋友吵架而已，你居然动阿雪的事业？”
我冷笑一声。
“男女朋友？”
“我已经退婚了。”
“另外，程雪的事业，什么时候成了我必须保护的东西？”
程雪死死盯着我。
“那些合作方，是你让他们撤的？”
我没有否认。
“我只是把完整视频、报警回执、医院诊断、律师函，发给了相关负责人。”
“他们自己判断风险。”
程雪的脸色更加苍白。
“你凭什么？”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凭你现在谈的几个合作方，都是我牵线介绍的。”
“凭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信任我的人，继续给你这种人投钱。”
她喉咙哽了一下，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林晚枫不服，立刻冷笑。
“说得好听，不就是公报私仇吗？”
“阿雪，你别担心。这年头有流量就有钱，我帮你发视频澄清，到时候网友站你这边，投资方自然会回来。”
我看向他。
“你账号现在还剩多少粉？”
林晚枫脸色一僵。
我拿出手机，点开热搜。
他的视频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
完整版录屏里，他举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他说“六十大寿配丧乐，这反差感不就来了”。
他说“老实人受不了也得忍着”。
他还在我爸病倒后，讽刺他装病。
评论区骂声一片。
“这不是男军师，这是缺德军师。”
“拿老人寿宴做素材，真下作。”
“程雪这种女的也恶心，未婚夫一家帮她，她反手羞辱岳父。”
“合作方撤得好，谁敢跟这种人做生意？”
林晚枫一把夺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铁青。
他握紧了拳头，嘴上却还强撑着。
“这是断章取义！”
“他们网暴我！”
“我是受害者！”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是最喜欢让网友评理吗？”
“现在网友评了。”
“现在怎么不认了？”
林晚枫被堵得哑口无言。
程雪却忽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苏正宇，把消息撤回来。”
我甩开她。
“松手。”
她眼睛通红，终于慌了神。
“我公司刚起步，账上撑不了多久。”
“如果这些合作方全部撤资，我会完的。”
我看着她。
昨晚她说我爸没事。
她说林晚枫受了委屈，要我道歉。
她说我离开她，会后悔。
现在，她终于知道怕了。
可惜太晚了。
我一字一句道：
“你完不完，跟我没关系。”
程雪的脸色扭曲起来。
“你非要这么绝？”
“苏正宇，你别忘了，我是你未婚妻！”
我笑了。
“你也别忘了。”
“刚才我爸已经说了，别叫他叔叔。”
“而你，也不再是我未婚妻。”
病床上，我爸忽然轻轻开口：
“正宇，让他们走吧。”
他声音不大，却很沉稳。
“爸累了。”
我点头。
转头看向门口的保安。
“麻烦请他们出去。”
程雪不肯走。
林晚枫更不肯。
他冲着我爸的病床喊道：
“叔叔，您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阿雪以前对您也不错吧？现在您儿子要毁了她的事业，您就不管？”
我爸闭上眼，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我挡在病床前。
“再吵，我会追加骚扰病患。”
林晚枫还想闹，保安已经上前。
程雪被架着往外走时，还在冲我喊：
“苏正宇，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她狼狈的背影。
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