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我爸靠在床头,眼眶红着。
  我走过去,蹲在他床边。
  “爸,对不起。”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
  我喉咙一紧。
  “是我看错人。”
  “也是我把她带到你面前。”
  我爸叹了口气。
  “谁年轻时没看错过人?”
  “能及时醒,就不算晚。”
  我握着他的手,心里那股撑了很久的劲,终于松了一点。
  可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程雪不会甘心。
  林晚枫更不会。
  果然,当天下午,林晚枫开了直播。
  他坐在镜头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
  “我没想到苏正宇会这么恨我。”
  “他不但毁我账号,还逼投资方撤资。”
  “阿雪那么努力创业,就因为他一句话,所有心血都没了。”
  直播间一开始还有他的死忠粉替他骂我。
  可没过多久,弹幕变了。
  “你别装了,先解释丧乐。”
  “解释你说老人受不了也会忍。”
  “为什么偷拍老人。”
  “为什么说要立规矩。”
  林晚枫装看不见。
  他只是低着头,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我承认方式不太合适,但我真的没坏心。”
  “我只是希望阿雪婚后幸福。”
  “作为她的朋友,我帮她把关有错吗?”
  下一秒,表弟直接把新视频发了出去。
  视频里,林晚枫站在酒店走廊,对程雪说:
  “你现在不能对苏正宇太好。”
  “他家帮你,是他们自愿的。”
  “以后结了婚,你要把主动权拿回来。”
  “男人和岳父都一样,不能惯。”
  这段一出,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叫没坏心?”
  “男军师教女人白嫖男方资源,还反过来打压男方?”
  “程雪创业靠男方人脉,还在岳父寿宴上立规矩,吃相太难看。”
  “建议合作方避雷。”
  林晚枫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
  他匆忙关掉直播。
  但晚了。
  录屏已经全网传播。
  更快的是程雪公司的反应。
  有人扒出她公司最近半年拿到的几笔意向合作,几乎都和我所在行业有关。
  而那些人脉,是我带她去酒局,一个个介绍的。
  甚至有一次,她项目临时出问题,是我陪她熬到凌晨三点,帮她改方案。
  那时她抱着我说:
  “正宇,等我成功了,一定让你和叔叔过好日子。”
  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晚上,周律师来了医院。
  他把一叠材料放在我面前。
  “平台已经下架林晚枫原视频,账号进入审核。”
  “我们这边会正式起诉他侵犯肖像权、名誉权。”
  “程雪参与策划,有共同侵权责任。”
  我点头。
  “赔偿不是重点。”
  “我要公开道歉。”
  周律师说:
  “可以列入诉求。”
  他顿了顿,又问:
  “程雪公司的事情,你确定不留余地?”
  我看向病床上的父亲。
  他睡着了,却睡得很不安稳。
  眉头始终皱着。
  我低声说:
  “她用我的资源往上爬,又用这些底气羞辱我爸。”
  “我只是收回不属于她的东西。”
  周律师点头。
  “明白。”
  当天深夜,程雪父亲王桂峰打来电话。
  我刚接起,他就咆哮起来。
  “苏正宇,你不能这么狠!”
  “小两口吵架,哪有你这样把人往死里逼的?”
  我淡淡道:
  “您女儿不是说,我和我爸受不了玩笑,是承压能力差吗?”
  “现在轮到她承压了。”
  王桂峰噎了一下,语气弱了下来。
  “叔叔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明天让程雪给你爸磕头道歉行不行?”
  我眼神冷下来。
  “昨天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
  昨天他骂我小题大做,骂我爸矫情,骂我们父子想拿捏他女儿。
  今天程雪出事了,他才知道道歉。
  太廉价了。
  我说:
  “道歉可以。”
  “公开道歉。”
  “按律师要求来。”
  王桂峰声音拔高。
  “公开?那程雪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直接挂断。
  他们终于知道丢人了。
  可我爸被他们挂到网上嘲笑时,谁替他想过怎么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