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雪公司爆了。
先是合作方陆续发布声明,称基于商业风险评估,终止与程雪公司的合作洽谈。
随后,原本谈好的办公场地退租。
几名核心员工也提交离职。
理由很简单。
公司现金流断了。
程雪之前为了扩张,把摊子铺得太大。
她一直以为,只要我在,资源会源源不断。
可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是什么人。
没人愿意把钱投给一个恩将仇报、没有底线的人。
下午,程雪又来医院。
这一次,她没带林晚枫。
她站在走廊尽头,眼下青黑,脸色憔悴,整个人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看见我,她快步走过来。
“正宇。”
我皱眉。
“别这么叫我。”
她脚步一顿,脸上闪过难堪。
“苏正宇,我是来道歉的。”
我冷冷看她。
她从包里拿出一枚戒指。
正是我那天扔在桌上的订婚戒指。
“我把戒指捡回来了。”
“那天是我糊涂。”
“我被晚枫带偏了。”
“他一直跟我说,婚前必须立威,我才会做错事。”
我听得想笑。
出事前,她说林晚枫懂人性。
出事后,林晚枫成了背锅的人。
“程雪,你二十八岁,不是八岁。”
“没人拿刀逼你同意。”
她急忙点头。
“是,是我的错。”
“我不该让他在叔叔寿宴上胡来。”
“我不该护着他。”
“更不该推你。”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苏正宇,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她。
这张脸,我曾经喜欢过。
也曾经幻想过,和她结婚、生子、一起照顾我爸。
可现在,只剩陌生。
我问她:
“如果合作方没撤资,你会来道歉吗?”
程雪一僵。
我继续问:
“如果林晚枫没翻车,你会承认我爸受了委屈吗?”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不会。
她不是知道错了。
她只是承受不起后果。
我转身要走。
程雪忽然跪了下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人看过来。
她抓住我的衣角,声音发颤。
“苏正宇,我求你了……”
“公司不能倒。”
“那是我的命。”
我低头看她。
“我爸的尊严,也是他的命。”
她手指一松。
我后退一步。
“程雪,你跪错人了。”
“你该跪的,是我爸。”
病房门忽然打开。
我爸站在门口,脸色仍旧苍白。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程雪,沉默了很久。
程雪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爬过去。
“叔叔,对不起!”
“我真的错了!”
“您劝劝正宇,让他别把我逼死。”
我爸低头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失望。
“程雪。”
“你到现在道歉,还是为了你自己。”
程雪浑身一僵。
我爸沉声说:
“我不会劝正宇。”
“我这辈子受过的委屈够多了,所以我更明白,一个男人的尊严比什么都重要。”
“我不能让我儿子为了任何人,丢掉这份尊严。”
他说完,转身回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也把程雪最后一点希望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