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淡淡的清香飘到身旁,我能感觉到是温老师的气息。耳边传来瑟瑟的声响,我悄悄睁开眼睛,鹅黄色的连衣裙罩住了我的视线,她竟然离我这么近,火红的塑料凉鞋包裹着一双雪白娇小的脚。我不敢再细看下去,装作睡醒般打了个哈欠,翻身坐了起来。
温老师手里拿着一个将要完成的花环,头上还带着一顶,一排蓝红相间的小花特意低垂到眼眉以下,半遮着双眼,白皙的脸庞带着调皮的笑容,我简直都不敢相信她是我的老师。
花环在她纤细灵巧的手指运动下,很快就完成了。“是给我的么?”她的动作已经证明了我的猜测,略向前倾的身体和高举的双臂,花环正在向我的头部运动。我低下头,准备享受那种温柔的感觉,目光却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向下,天!
两团刺目的白光进入我的视线,那是两只唿之欲出的白鸽。
头顶的花环遮蔽了阳光,发烫膨胀了很久的脸渐渐恢复了正常,心却还在怦怦的跳。一阵笑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温老师将一个花环象套圈般地丢到“月亮”
头上。女孩子们都将自己的作品分发给男生,原来并不是只有我享受如此待遇,情绪便低落了许多,但我还是愿意相信我的花环是最好的。
到了晚饭时间,饥肠辘辘的我们才回到旅馆。别人的花环都在下山的途中丢掉了,我却一直戴在头上,趁着餐厅排列座位的混乱,我胡乱编个理由飞快地跑到二楼宿舍,将粘着我的汗水已经凋萎的花环放在旅行包内。回到餐厅时,二十多人已经挤满了两大桌子,熙熙攘攘得很热闹,我搬了把椅子挤出个空坐下来。
菜谱很单调,但对于没有上过几次筵席的穷学生来说已经感觉很不错了,就是主食不够,每个人平均不到二两米饭,我那时的饭量消灭掉它简直易如反掌,眼看着饭盆中已经空空如也,我却还没有饱的感觉。
几个男学生已经撂下筷子,我问他们还吃不吃,他们都潇洒矜持地说已经饱了。我知道他们是说的假话。于是到厨房向厨师要了一盘馒头,女学生显然也没吃饱,都接过馒头继续用餐,温老师也要了一个,却掰下一半给了我,可能是怕我不够。那天夜里,我连续地听到与我同屋的几个男生肚子“咕咕”地叫,乐坏了。
“月亮”的“嘴”是全校出名的,训人和吹牛都是滔滔不绝,一次校会由他主持,讲得性起,在麦克风前整整站了两个多小时,轮到校长时就剩下“散会”
这两个字。他还特别爱往女人堆里凑,害的一些女生看见他都躲着走。
这次他的机会又来了,我们学生排成两排,站在海滩上,头顶曝晒的日头,耳边是海的波涛和游人的嬉闹,却在听他讲游泳的安全规则,嗓门大的出奇,引得不少人回头观看。他还是个人来疯,看的人越多讲得越来劲,两个下垂的嘴角明显有白色泡沫状液体析出。
我无奈地站着,有种晕晕忽忽要摔倒的感觉,偷眼看看其他人也都和我差不多,反正训话的内容是没听见,只等着一声解散的口令和击掌的声响。忽然听见“啪”的一声响,学生们都下意识的双掌互击,齐刷刷的一声“散”。周围是一片笑声,我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看见“月亮”一脸愠怒的对着温老师,温老师手里举着拍碎了的牛虻尸体尴尬地笑。
从换衣间走出来,我感觉很不自然,还从没这么赤裸裸的暴露于阳光之下,幸好周围的人都和我一样衣不遮体。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暖暖的,非常舒服。
大海一直是我最向往的地方,《大海航行靠舵手》是我儿时唱得最熟练的歌曲,梦想着和毛主席一样在大海里畅游,虽然我的游泳技术总是不能突破狗刨的水平。我们男同学已经在水里打起水仗,水花四溅,还故意往女生身上泼,女生们站在浅水区还击,欢快的笑声和水声掺杂在一起。
我试探着向深海游去,海水由暗绿色变成浅绿色,温度也凉了许多,回头一看,岸边打闹的人已分辨不清,四周也只有几个人,太远了。我心里陡然一惊,感觉胳膊和腿酸软,没有了力气,赶紧调转方向回游。
忽然,小腿象被咬了一口,筋脉缩到了一起,大腿筋也被它影响得收缩,一直收缩到腰际,我右腿抽筋了。我由狗刨变成仰泳,右脚使劲伸直,疼痛略为缓解,只靠双臂划水向岸边方向游去。我的内心恐惧到极点,却不敢(可能也是不想)唿救,喉咙处咸涩的海水使我有要呕吐的感觉,双臂极不协调的机械划动,忽然感觉大腿内侧皮肤上一股暖流缓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