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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被一巴掌打翻在地，捂着脸愣了好几秒。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人敢在毕业舞会上打她。
等她反应过来，半边脸已经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她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的恨意。
"你敢打我？"
她指着爸爸，声音尖得发抖，另一只手还捂着脸。
"你一个开网约车的也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小团体立刻围上来。
赵莹莹扶着林薇薇，翻着白眼冲爸爸喊
"你干什么啊！动手打人是吧？我已经录下来了，等着被抓吧！"
另一个女生跟着起哄。
"就是，一个开网约车的穷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来这里撒野？"
还有人掏出手机继续录，嘴里念叨着：
"这下有好戏看了，穷鬼爸爸大闹舞会，明天就能上热搜"。
江屹川皱眉走过来，挡在林薇薇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然后他转向爸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和不耐烦。
"叔叔您别添乱了，先送婉婉去医院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他说得好像爸爸才是那个干坏事的人，好像被泼硫酸的人不是他女朋友。
我看着他挡在林薇薇身前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酸又涩。
爸爸没有理他。
他甚至没有看江屹川一眼，就像看一块挡路的石头，直接绕了过去。
他转头问身后那个西装男，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通知下去了吗？"
西装男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不像话，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总，已经通知所有合作方，十分钟内林氏的合作全部终止，银行那边也打过招呼了。"
"苏总"
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里炸开。
全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刚才还在起哄的人全都闭了嘴，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茫然。
有人小声嘀咕：
"苏总？哪个苏总？"
另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能哪个苏总，苏氏集团啊！我爸公司跟他们有合作，苏总神龙见首不见尾，谁也没见过真人。"
"不可能吧？苏总怎么可能开网约车？"
"你懂什么，有钱人的乐趣你想象不到。"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爸爸身上，从嘲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林薇薇脸上的嚣张彻底僵住了，她下意识看向江屹川，江屹川也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就在这时，林薇薇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
"爸爸"。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刚想告状，电话里就传来她爸气急败坏的吼声，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林薇薇！你在学校得罪谁了！"
"我们公司所有合作方全终止合同了！银行也来催贷了！"
"你到底惹了什么人！我告诉你，公司要是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林薇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耳根白到嘴唇，再从嘴唇白到整张脸。
她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纹，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汗衫的男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被打过的那半边脸还红着，和惨白的脸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头发乱了，妆也花了，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此刻狼狈得像个笑话。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泼硫酸的那个女孩，她那个
"开网约车的穷鬼"
爸爸，到底是什么人。
赵莹莹的手还举着手机，此刻抖得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了。
她悄悄把手机收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现过。
爸爸冷冷地看着林薇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开了三年网约车，就是想让我女儿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日子，不张扬、不惹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全都下意识低下了头。
"我女儿舍不得花的钱，我给她花；我女儿舍不得穿的礼服，我给她买。"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但谁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
他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动一根头发都不行，何况是泼硫酸。
之前嘲笑我的同学面面相觑，几个刚才喊得最凶的男生悄悄往后退。
教导主任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擦了半天越擦越多，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刚才还说
"影响学校声誉"，还说
"别在最后关头给我惹事"。
现在他才知道，真正惹事的人是谁。
江屹川僵在原地，看着我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护着的人是故意伤害我的凶手，而他轻慢的那个
"开网约车的"，是他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人。
我站在爸爸身后，看着这些人一张张变了色的脸。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对错。
他们只是觉得我穷，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欺负了我也不会有任何后果。